膠水懸在半空，琥珀的樹脂如被無形之手托住，一滴，又一滴，凝而不落。
方浩盯著那滴即將墜下的膠水，手指微微一抖，迅速將瓶口倒扣在陣眼裂上。樹脂地即固，發出輕微“咔”一聲，像是給整個空間釘上了一顆鉚釘。震戛然而止，地底那瘋狂砸門般的“咚咚咚”也驟然停歇，彷彿誰被掐住了嚨。
“呼。”他長出一口氣，順手把空瓶往後一拋，“修好了，記賬。”
黑焱蹲在鼎沿，尾輕輕一掃，把空瓶撥進角落：“你當這是坊市修鍋攤？還記賬？人家守時者可不認靈石結算。”
“不認錢認什麼？”方浩拍了拍青銅鼎，“認道理？那我更不賠了，明明是他們先的手。”
墨蹲在陣眼邊，指尖第三次敲了下去。三聲輕響後，地脈傳回的震已恢復規律，但頻率變了——不再是雜敲門，而是整齊劃一的“咚、咚、咚、咚、咚”，五聲一組，間隔準。
“門啟五響。”他抬頭，“剩兩響。”
“兩響？”方浩眯起眼，“那不就是說，咱們還有兩次機會搞砸？”
沒人接話。陸小舟抱著那片泡得發的白菜葉，眼神呆滯，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汙穢彈”中緩過神來。站在鼎側，右微微發，指尖還殘留一綠，像是蹭了熒。
方浩盯著看了兩秒，忽然咧一笑：“來，配合我做個實驗。”
“啊？”一愣。
“踢它。”他指了指青銅鼎，“輕點就行，就……像早上起床踹被子那樣。”
猶豫了一下，抬輕踢鼎。
“砰！”
一聲悶響，綠炸開，如煙花裂。鼎雷紋驟然亮起，琉璃碎片殘留的微被瞬間牽引，匯聚一道螺旋流，直衝上方懸浮的時琥珀。
琥珀嗡鳴，表面裂開一道細紋，部浮現出模糊影像——一座巍峨巨門，門中溢位星河般的流，而門外，是無數崩塌的世界。
“我靠。”方浩倒吸一口涼氣，“這門要是開了，咱們連擺攤的地皮都沒了。”
黑焱尾炸扇：“你管那門？那是萬界氣口！上古紀元就是被這玩意炸沒的！”
“你怎麼知道？”方浩扭頭。
“《上古廚經》第三卷，‘火候篇’末尾。”黑焱冷哼，“‘門開一刻，萬界灰，唯守門人持鑰封之’。你以為那‘鑰’是鑰匙？是人！”
方浩沉默兩秒，忽然從懷裡掏出那張剛簽到得來的“殘缺食譜”。紙面原本空白，此刻卻因綠共振，浮現出幾行模糊文字：
“垢非垢，門非門，執鑰者終將叩響歸途之鐘。”
最後一句清晰得刺眼。
“歸途之鐘？”方浩唸了一遍，撓了撓頭，“聽著像哪家客棧的打烊鈴。”
“不是鈴。”墨盯著陣眼，“是倒計時。銘文記載，‘門啟七響，鑰主歸位’。我們剛經歷兩響，現在是第五響。”
“所以……”方浩眯起眼，“我就是那個要回去的？回哪兒？地球？那機票可貴了。”
沒人笑。
他低頭看向掌心，那裡還殘留著上一章劃破的傷口。早已凝固，可皮下有黑點蠕——那是他每日簽到排出的垢痂，如今竟在自行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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