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還在艙壁上，掌心能覺到蘑菇傳來的節奏。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快。窗外那巨的手臂舉著，沒，但周圍的混沌開始旋轉，像被什麼東西吸進去。
他鬆開手，轉就喊：“楚輕狂！別等了，它要關門！”
楚輕狂原本靠著舷窗氣，聽見這話猛地抬頭。他剛才一直盯著外面那團渦流臉，心裡算著吉時。按《雙修陣法圖解》附錄裡的逃命篇，這種時候該往東三步再跳，可飛船沒地兒讓他跳。
他把劍往地上一，盤坐下，“再給我十息。”
“你還有空打坐？”
“劍靈升級得走流程，不走完它不認我。”
話音剛落，溫泉劍嗡地一聲震起來。劍上的七道金紋像是活了，順著劍脊往上爬，最後全進劍柄頂端那顆小珠子裡。珠子亮了一下，又滅。
楚輕狂閉眼，裡唸叨：“申請虛空斬許可權，理由：急避險，目標維度不明，預計破壞力三級。”
沒人回他。
他又補一句：“加急，宗主報銷靈石。”
珠子終於閃了紅，接著變綠。一道聲音直接鑽進他腦子裡：“批准。本次為臨時授權，持續時間不超過兩刻鐘，超時將扣除個人功德點。”
“誰攢那玩意兒啊。”他翻白眼，一把拔起劍。
劍靈從劍飄出來，這次不是虛影，是實打實的小人模樣，穿著迷你斗篷，手裡拎著一把更小的劍。它轉頭看了楚輕狂一眼，點點頭，然後騰空而起。
“這回真升級了？”黑焱蹲在控制檯頂上，尾甩來甩去，“上次說升級，結果只是換了把發亮的劍穗。”
“這次不一樣。”楚輕狂咧，“它剛才我長。”
劍靈飛到飛船最前端，雙手舉劍。那劍越拉越長，最後變一道橫貫百丈的刃。它低喝一聲，往前一劈。
沒有聲音。
下一瞬，前方的混沌像是被撕開的布，裂出一道漆黑隙。邊緣泛著銀紫暈，像是燒過的金屬邊。裂深有風湧出來，帶著一味兒——像是舊書堆混著鐵鍋炒辣椒。
墨耳朵一抖，“能量流來了！”
話音未落，那風撞上飛船前殼。金屬表面立刻起了層青灰斑點，像是生鏽，又像是長了黴。導管裡的靈開始倒流，滴滴答答往回灌。
“陣法要崩！”陸小舟撲到能源槽邊，看見翡翠白菜的葉子正在卷邊。
墨已經衝到主控陣眼前，十指翻飛。他把之前用過的缺陷陣圖扯下來，換上一張新符紙。這張是方浩早年簽到得的，寫著“防補丁陣”，背面還有個二維碼，掃不了。
他咬破手指，在符紙上畫了個叉。
陣法啟，一圈灰濛濛的罩住飛船前端。那層青灰斑停止擴散，但也沒消退。
“只能擋一時。”他說。
“夠了。”方浩站到駕駛位，“陸小舟，放淨化氣。”
陸小舟早就準備好了。把重力蘑菇的鬚從地板裡拔出來，連著幾片翡翠白菜的殘葉一起塞進陣法節點。蘑菇傘蓋一抖，噴出一團淡綠霧氣。霧氣到青灰斑，發出滋滋聲，像是水滴進熱油。
斑點開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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