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著那團漆黑漩渦，手裡的青銅鼎還在震。他沒，也沒說話，只是把鼎口朝前，輕輕一推。
一道微從鼎底出，像是被風吹散的灰燼，飄向黑邊緣。剛上那片扭曲的空間，就斷了，像被咬住的線。
“來了。”他說。
話音剛落，墨已經站在他左側三步遠的地方。年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袍，手裡著一張泛黃的紙。紙上畫滿了歪歪扭扭的線條，有些地方還被手指蹭糊了。
他抬起手，把紙往空中一拋。紙沒飛，反而停在半空，像在看不見的牆上。
“開始。”墨說。
那張紙突然亮起來。線條一節節燃起淡青的火，順著紋路爬滿整張圖。火不燙人，卻讓周圍的空氣變得僵，連黑吞噬線的速度都慢了一瞬。
第一道符文落下的時候，黑抖了一下。
不是震，是整個廓了一圈，又猛地彈開。一黑氣噴出來，撞上方浩撐起的靈力屏障，發出一聲悶響。
方浩往後退了半步，腳底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淺痕。
“你這陣圖脾氣不小。”他說。
“它不想被管。”墨沒回頭，“誰都不想被寫字。”
第二道律文嵌時，黑表面開始翻滾。那些原本平的黑暗像是煮沸的油，鼓起一個個泡，破裂後湧出暗紅的流。流掃過陣圖邊緣，紙角立刻焦卷，青火熄了一角。
墨敲了三下手指。
不是敲陣眼，是他自己的膝蓋。
紙上的火重新燃起，比剛才更穩。第三道、第四道接連落下，每一筆都像釘子打進鐵板，艱難但沒停。
方浩把青銅鼎往前送了送。鼎嗡鳴，這次不再是被應，而是主釋放出一層薄霧狀的東西。霧不遮視線，卻讓黑周圍的扭曲變弱了。
“這是昨天那個星核塵？”墨問。
“加了點料。”方浩說，“順手摻了點簽到攢的廢陣殘片，反正放著也是佔地方。”
霧氣擴散開，黑的作遲緩下來。第五道律文順利嵌，第六道也跟了上去。
到了第七道——寫著“止無端文明滅絕”的那一筆——黑突然安靜了。
不是停下，是那種獵屏住呼吸的靜。
墨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離紙面還有半寸。他知道這一筆不能錯，錯了就得重來，而他們沒有第二次機會。
方浩把鼎橫在前，雙手住兩側邊緣。他沒念咒，也沒結印，只是用力往下按。
鼎底裂開一道，幾塊碎石樣的東西掉出來，在空中化末，融霧中。
黑表面開始出現裂紋。不是崩壞，是某種結構正在重組。裂紋裡出，不是反的星，是部自己生出來的。
墨落筆。
第七道律文刻進視界的瞬間，黑猛地向塌陷了一瞬，隨即又膨脹開來。這次噴出的不再是黑氣或紅，而是一明的波，掃過兩人邊時，方浩覺耳朵裡一陣刺痛，像是有人用冰針刮他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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