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聲音還在響。
方浩站在門裡，腳底踩著一塊冰冷的石板，前方是濃得化不開的黑。他沒，也沒回頭，只是把懷裡兩隻貓往口按了按。黑焱雙生子著他，耳朵腦袋，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從袖子裡出青銅鼎，掌大，表面有些磨損，像用了幾十年的老件。他把它舉到前，輕輕一晃。
鼎發出一聲低鳴，不是金屬的脆響，而是像風吹過山谷的那種嗡聲。隨即，一暖流從鼎裡散出來，著他的皮爬了一圈，神魂像是被乾淨的鏡子，一下子清明瞭。
“墨。”
他喊了一聲。
後影一閃，一個年落地的聲音很輕，像是踩在棉花上。墨站穩後沒說話，手指已經搭在一張破舊的紙上。那紙邊角捲曲，像是被水泡過又曬乾，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線條，誰看了都會說這是廢品。
他敲了三下紙角。
“位置對了。”他說。
方浩點點頭，“開始吧。”
墨抬手，把那張陣圖往上一拋。紙在空中裂開，不是燒燬那種碎，而是像冰面裂開一樣，一塊塊分開，每一塊都亮起一點。那些點升上去，越飛越高，最後散開，像是被人撒了一把星砂。
星落下來。
有的落在地面，有的著牆壁行，還有的懸在半空不。它們慢慢移，拼一個巨大的圖案——圓形為主，中間有七道彎折的線，像樹，又像河流。
當最後一顆星點歸位時，整個符陣突然一震。
地了。
不是地震那種搖晃，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下翻。泥土裂開，一壯的鬚破土而出，表面佈滿裂紋，像是睡了幾萬年才勉強睜開眼。接著，更多的冒出來，纏繞在一起，向上延，逐漸顯出一棵巨樹的廓。
樹皮灰白，裂裡出微弱的綠。那些一跳一跳的，像心跳。
“醒了？”方浩問。
墨搖頭，“還沒完全醒。它在等能量。”
話音剛落，樹幹上的紋路忽然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像是想說話卻沒力氣開口。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一陣機械運轉的聲音。
咔、咔、咔。
像是齒咬合，又像是金屬關節在活。幾臺形似蜘蛛的機械從黑暗中爬出來，外殼泛著冷，八條每一節都能轉，速度快得留下殘影。它們直撲中央那棵正在甦醒的樹，最前面的一臺抬起前肢，指尖彈出一把鋸齒刀，狠狠扎向主。
方浩早有準備。
他從腰間出一枯枝，看起來就是路邊撿的，連皮都沒剝乾淨。他握它，往前一揮。
枯枝頂端炸開一道銀。
像水波一樣掃過去，上機械的瞬間，它們的外殼開始變，從銀灰轉為暗紅，再變焦黑，最後整臺機“咔”地一聲散架，零件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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