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掌心還殘留著那道金線遊走的餘溫,像是有人拿燒熱的針在經脈裡輕輕劃了一筆。他沒甩手,也沒皺眉,只是把礦往和平拱門基座的凹槽裡一按。
礦剛上石面,就化了藍黑的流,順著紋路往上爬。整座拱門微微震了一下,頂端浮出三個字:和、平、共。字是轉著的,像風車。
這時,第一隊新文明代表從遠走來。他們穿得五花八門,有的披星砂袍子,有的裹藤條編的鎧甲,還有個頭頂長蘑菇的,邊走邊掉孢子。
方浩站在基座前沒,左手三指地,青銅鼎在他腳邊嗡了一聲。這聲音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第七個人走近時,左眼忽然暗了半秒。他額上的晶簇閃了一下紅,袖口抖出一細,直奔陣眼。
方浩腕子一熱,金線又跳起來。他不聲,手指在地上劃了個圈。鼎底的震波掃過去,那人靴底一張符紙當場焦黑卷邊。
三道灰白影從石柱後閃出,作整齊得像一個人拆了三塊。一個扣手腕,一個嚨,一個掌心背心。那人渾一僵,眼中紅退散,晶簇重新亮起,整個人晃了晃,像是剛睡醒。
其他人腳步停了。有個戴鳥面的往後退了小半步,手裡抓著羽筆,筆尖滴墨。
熵覺醒者首領抬起手,遞出一塊玉簡。玉簡浮出一段影像,正是剛才那人被控制時的神識波圖,末尾寫著一行字:“非叛,乃蝕;可愈,勿棄。”
方浩從懷裡出一粒種子,豌豆大小,綠得發亮。他彈指一送,種子飛進那人眉心。那人眼皮抖了抖,鼻尖冒汗,撥出一口氣帶著土味。
“諸位所見,”方浩開口,“不是破綻,是試煉。”
他抬手拍了拍拱門底部。那裡的紋路還在,像有東西在下面爬。
“這門不趕人,只問一句——你是睜著眼進來,還是閉著眼混進來。”
沒人說話。
方浩轉,衝隊伍最前面那個披星砂袍子的點點頭:“繼續走,別卡隊。”
那人深吸一口氣,抬腳過中線。
拱門嗡了一聲,三個字轉得更快了。他上灑下的星砂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碎點,融門框。
第二個、第三個……陸續穿過。每過一人,拱門就亮一分。到第十九個時,整座門泛起了玉暈。
方浩低頭看自己掌心。印記還在,凸起的部分有點發燙。他用右手拇指了兩下,沒掉。
“行了。”他對熵覺醒者說,“收隊吧。”
三人點頭,正要撤,突然拱門頂端“共”字元文一頓,旋轉慢了下來。
方浩抬頭。
那字卡了一下,又轉,但軌跡歪了半分。
他皺眉,把手按回基座。紋路的起伏變了節奏,不再是平穩的呼吸,而是短促的。
“還沒完?”他自語。
後傳來腳步聲。是剛才那個被控的輝族青年,他走上前,單膝跪地,額頭上地面。
“我願留下清掃拱門三年,”他說,“以贖無心之過。”
方浩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把手進鼎裡掏了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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