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坐在地上，手還保持著拽拉的姿勢。劍齒虎被拖進去了，那道高大影站了起來，整個終焉觀測站的靈氣開始往天上走，像倒灌的河。
他沒。
不是不想，是知道也沒用。剛才那一把青火，那枚兵符，全燒乾淨了。連帶著他半條命也快耗盡。腦袋裡嗡嗡響，耳朵發熱，像是有人拿鐵片在他腦門上刮。
那臭味還在。
就是他自己三個月沒換服的味道，混著烤紅薯的焦香和丹爐底灰的苦氣。這味道從投影裡飄出來，居然還帶勁，一浪接一浪地衝鼻子。
“你認我當爹？”方浩抹了把臉，嗓音有點啞，“行啊，那你兒子現在要翻天了。”
他說完這句話，忽然不慌了。
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咔了一聲，疼得他咧。但他還是站直了，背對著那片越擴越大的黑影，一隻手按在青銅鼎上。
系統。
他在心裡默唸。
簽到。
【今日簽到功，發特殊地點獎勵——終焉觀測站二次簽到】
【獲得：終焉之瞳（未啟用）】
方浩差點笑出聲。這名字聽著像某個老道士臨死前留下的言，又玄又沉。但他沒嫌棄，直接在心裡點了啟用。
一涼意從頭頂落下。
不是水，也不是風，就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清楚”。好像之前看東西都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現在突然乾淨了。
他睜開眼。
世界變了。
不是變了，也不是形狀變了，而是所有東西都多了一層線。地上裂開的隙裡爬出細的，一連著過去，一通向未來，還有幾繞圈，死死捆住中間那個高大影。
他這才明白。
那傢伙不是本，是結果。是無數失敗迴堆出來的終點站，專門卡在這裡等下一個送上門的傻子。
而那些坐起來的戰士，也不是什麼遠古亡魂。他們的線往後延，有些連到了墨佈陣的手指，有些纏在陸小舟畫符的筆尖，甚至有一輕輕搭在楚輕狂喝酒的杯沿上。
全是未來的可能。
只要有人走錯一步，就會變這裡面的一個影子，坐著，等著，最後站起來，為這片戰場的一部分。
“所以你是靠這個活的？”方浩低聲說，“吃別人的結局，補自己的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
投影裡的高大影猛然低頭。
沒有眼睛，可方浩知道它在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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