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的手停在半空。
那是一個很奇怪的姿勢，像是想抓住什麼，又像是在模仿誰的作。方浩認得這個作，那是他當年在廢墟里打鐵時的習慣——右手下錘前會微微抬高，手腕轉一圈再落下。沒人學過，也沒人提過，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現在，這由三百拼的怪，竟做出了同樣的作。
風從戰場邊緣吹來，捲起一點塵灰，落在青銅鼎的邊緣。鼎已經熄了，像個普通的破鍋一樣躺在地上。方浩沒去看它，他的目一直盯著傀的心口，那裡曾結出靜心訣的手印，也是他第一次覺得這東西不是敵人。
“今天簽到了嗎？”傀的聲音沙啞，像鏽住的門被推開。
方浩站著沒。
他知道這句話不是問現在的他，而是問那個還在依賴系統的人。是問那個每天睜眼就想聽一聲“叮”的人。
他開口，聲音不大：“沒簽。”
頓了一下，他又說：“但我還在。”
這話像是對傀說的，也像是對自己說的。過去一百多年，他靠簽到活下來，但真正讓他站在這裡的，不是那些獎勵，是他每一次選擇手、選擇堅持、選擇不逃。
傀的眼皮抖了一下。
它的開始出現新的變化。原本覆蓋全的赤紅表層裂開更多隙，黑黏不斷滲出，又被新生的組織迅速包裹。那些組織泛著金屬澤，一層層疊上去，像是某種生在自我修復，又像是在掙扎著擺什麼。
左眼忽然了。
瞳孔裡浮現出方浩的臉，清晰得像是照鏡子。右眼卻是一片霧，約能看到一個修長影站在漩渦之後，白染，面容冷峻。
方浩認得那張臉。
七分像尊者。
但他更清楚，這不是簡單的複製。這是意識爭奪。傀有三力量在拉扯——外來的控制、自己的執念、還有一藏得很深的東西。
他沒劍。
本源之劍還懸在空中，綠穩定地照著傀。他知道現在不能攻擊，一旦手，裡面那點想要醒過來的意識可能就永遠閉上了。
就在這時，兩道黑影從戰場兩側躍起。
是黑焱雙生子。
它們沒有說話，也沒有請示，只是彼此看了一眼，然後同時撞向傀口的裂。速度快得只留下殘影，像是兩顆黑的流星砸進了赤紅的山。
轟的一聲悶響。
不是炸，更像是某種共鳴發。接著，一陣啼哭聲從傀傳出。
那聲音聽著像貓，又像嬰兒哭，頻率忽高忽低，帶著一種奇特的節奏。方浩聽過這種聲音，在很久以前，黑焱剛覺醒時用過一次，震碎了一片妖毒孢子云。
但現在，這聲音是從部發出的。
直擊核心。
傀的猛地一震，四肢搐了一下，關節的符文開始閃爍不定。外部的魔程式顯然察覺到了侵，立刻調能量試圖封鎖裂，可那啼哭聲就像鑽頭一樣往裡鑽，本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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