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還舉著玉符，耳邊那句“你準備好了嗎”還在迴盪。
他沒，也沒放下手。青銅鼎橫在前，底面的紋路已經不再閃爍，像是凝固住的河床。他知道現在不能慌，也不能退。
三才定位盤還在轉，柱連天接地，把整個星圖空間照得發亮。雙生子躺在地上，一不，灰敗，像兩團被踩過的枯葉。可它們的尾還纏在一起，沒鬆開。
就在這時，漩渦開始收。
不是變小，而是往裡塌陷，像一張正在張開。紅從邊緣向中心，發出低沉的聲，彷彿有東西要從裡面走出來。
方浩屏住呼吸。
第一隻腳踏了出來。
白靴，染，步子很穩。接著是修長的形，白勝雪，唯獨襬和袖口浸著暗紅，像是剛從屠宰場回來。那人面容冷峻，眉眼如刀刻，眼神掃過來的一瞬，空氣都變得沉重。
尊者。
不是投影，不是幻象，是他本人。
他站在漩渦前，後跟著三百人形。那些人安靜地列隊，站三排，每一都瑩白，筋骨勻稱，像是心雕琢的藝品。他們閉著眼，雙手疊於腹前，氣息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
可方浩知道這些人不簡單。
他們的臉他見過——有的是在簽到得龍魂隕鐵那天，在廢墟外看的散修；有的是他在坊市撿四靈土時，蹲在隔壁攤位的老頭；還有一個，分明是當年那個用爛鍋煉出聖丹後，被各大宗門追查下落的流浪年。
這些面孔，全是他崛起路上肩而過的人。
尊者抬起一隻手，輕輕一揮。
三百雙眼睛同時睜開。
那一瞬間，方浩腦中閃過無數畫面——
他在雷雨夜簽到，撿到一塊黑乎乎的鐵疙瘩；
他在破廟裡翻找藥材，順手把一塊土塞進懷裡；
他用鏽菜刀剁，一刀下去火星四濺……
全是他的簽到時刻。
更詭異的是，這些畫面不是回憶，而是從三百雙眼睛裡投出來的影像，直接撞進他腦子裡。他晃了下神，差點鬆開鼎。
“你的每一次好運，都不是偶然。”尊者開口，聲音不高，卻得住全場，“我等這一天，等了五十年。”
方浩甩了甩頭，把雜念趕出去。他盯著對方，冷笑：“所以你就攢了三百個完，打算把我煉傀儡？”
“不是煉。”尊者糾正，“是融合。你積攢的雜質，經年累月與簽到能量融，已‘濁中生淨’之。殺你可惜，棄你浪費。唯有將你納河倒懸陣，才能就無垢道。”
“哦。”方浩點點頭，“所以你還講究。”
尊者皺眉：“我不懂你在笑什麼。”
“我在想，你這麼乾淨，為啥非得靠我這三個月沒洗澡的子來完大業？”方浩咧，“你要真嫌髒，咱倆換換？你去洗個澡，我去當反派，說不定還能順便把也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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