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鞋底還黏在地磚上，幾細纏著他的靴子往上拉。他正想甩開，頭頂的破鼎忽然晃了下，鍋底朝天的口子一歪，嘩啦一聲倒出一堆東西。
不是雨，是菜。
一盤紅燒從天而降，不偏不倚砸在他腳邊。另一塊糖醋魚飛出去三丈遠，正好拍在靈樞族長臉上，順著白鬍子往下滴醬。
“哎喲！”老頭抹了把臉，“這算哪門子吉兆？”
沒人回答他。
因為下一秒，廣場中央的祭臺自亮了。兩道影緩緩浮現。一個是晶聚合，冷流轉，聲波低頻震——晶魄。另一個是披著白袍的老者，掌心有圈年狀紋路，正是靈樞族長。
“婚禮開始。”晶魄說。
“啥？”方浩低頭看自己還被地磚拽著，“誰要親？”
“我們。”靈樞族長指了指自己，又點了點晶魄，“種聯姻第一例，以食化怨，用味覺打通認知壁壘。”
話音剛落，四十九張長桌從地下升起，擺滿各菜餚。有冒著熱氣的包子，金黃脆的煎餃，還有碗裡飄著花瓣的湯。香氣撲鼻，聞一口就讓人想坐下吃飯。
“共生面點，請各位賓客用。”靈樞族長雙手一抬，所有食同時發。
方浩皺眉：“上次發的東西都讓我看見自己當宇宙主宰，這次又來？”
他沒，但肚子先一步做出了選擇。咕嚕一聲響，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胃，嘆了口氣：“你別給我添。”
可桌上那盤小籠包蒸騰著熱氣，油閃閃，實在人。他手夾了一個，咬下去的瞬間，湯溢位來，甜中帶鮮，還有一說不出的味道直衝腦門。
眼前一黑。
再睜眼，他站在一座紅高臺上，上穿著大紅喜袍，頭上頂著紅蓋頭。耳邊鑼鼓喧天，有人喊：“新郎掀蓋頭啦！”
他一愣：“誰是新郎？”
手不控制地抬起來，掀開面前另一人的蓋頭。那人一長袍，臉蒼白，耳尖通紅，正是尊者。
“你……”方浩後退半步，“這不對勁。”
尊者低頭了手指，聲音得極低：“這食有問題。”
“何止有問題！”方浩差點跳起來，“我寧可被天雷劈八百遍也不會跟你拜堂！”
話音落下，四周場景裂開一道。紅布褪，鑼鼓變調，像是老舊唱片卡住。但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一冰冷氣息從天而降。
天空裂開。
黑霧氣湧出，像墨潑灑，所過之空氣凝滯，地面草木迅速枯萎。那是熵能量，專吃秩序，毀規則，連時間都能腐蝕。
“警告！檢測到高維侵！”晶魄的聲音響起，“防護系統失效！”
人群，有人想跑，卻發現發。那黑霧擴散極快，眼看就要吞沒整個廣場。
就在最後一刻，所有未吃完的食突然漂浮起來。
桌上的包子、餃子、紅燒、湯碗全都騰空而起，在空中旋轉融合。它們發出微弱的，彼此連線，形一層半明的罩子，將所有人罩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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