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煙鋪的路還在。
那株剛冒頭的芽微微晃，像是在等風。方浩站在原地，手已經從鼎上收回，但指尖還殘留著一點溫熱。他沒，也沒說話，只是看著前方。
晶魄和靈樞族長從兩邊走來。
一個通明，像由無數點拼的人形；另一個披著灰綠長袍，臉上有樹皮般的紋路。他們走到平臺中央，在那塊裂開的地旁停下。沒有司儀，也沒有禮詞，只有空中浮著的一行字：“是否願意共行此路？”
兩人都抬起了手。
就在他們的手指即將時，空氣突然沉了一下。不是聲音，也不是震，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滯，彷彿時間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
方浩皺眉。
他低頭看了眼腳下的煙路——原本平穩流的紋，開始出現斷點。一段亮，一段暗，像是訊號不良的燈帶。
同時，一味道飄了過來。
很淡，像是鐵鏽混著陳年舊紙，又有點像雨後泥土裡翻出的爛。這味道只存在一瞬，隨即被一陣清風吹散。但方浩知道，這不是自然產生的氣味。
這是偏見的味道。
他不聲，心裡默唸：“簽到。”
系統回應很快：【今日簽到地點：秩序婚禮現場·主宴區】
【檢測到異常熵擾流，啟連籤獎勵補償協議】
【獲得品：舊陶碗（曾用於煉製‘忘憂丹’殘渣）】
下一秒，那隻破破爛爛的陶碗出現在宴席正中央的桌上。碗沿缺了個角，壁還沾著黑乎乎的藥漬。誰看了都覺得是哪個雜役弟子忘了收走的垃圾。
但它冒出了氣。
白的，細細的一縷，升到半空就散開，像霧又不像霧。它不往別飄，專挑人群隙鑽，到誰的角，誰的就會輕輕抖一下，像是被人了名字卻記不起是誰。
第一反應的是個金屬殼子生命。它本來站在後排，雙臂叉，明顯不想參與這場儀式。可那白氣繞著它轉了一圈後，它的外殼突然發出“咔”的一聲，裂開一道。從裡面流出一點金，滴在地上，開出一朵小花。
它愣住，低頭看花。
然後慢慢把手放下了。
另一邊，一個渾裹著黑霧的生命原本正悄悄往後退。它的斗篷下出的手指正在結印，作極慢，怕被發現。可就在它完最後一個手勢前，那縷白氣順著地面爬過去，上了它的腳踝。
它猛地僵住。
眼睛瞪大，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接著，它鬆開了手，印訣消散。
方浩這才往前走了兩步。
他沒去管那個失敗的干擾者，而是看向宴席。桌上擺滿了食——晶魄帶來的能量果凍，靈樞族長準備的發酵孢子麵包，還有用混沌土烤出來的脆皮餅。這些都不是尋常吃食，而是經過特殊理的“共介”。
他知道，只要有人開始吃，效果就會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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