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還站在廣場上，手剛從肩頭放下。那道已經不燙了，像一塊溫熱的石頭在皮下面。
他抬頭看天。
那顆會的星星還在飛，拖著一道細長的。星背上兩個小影晃來晃去，一個抱著另一個，咯咯地笑出聲。
“黑焱。”方浩嘆了口氣，“你連雙生子都帶出去遛？”
話沒說完，星忽然抖了一下，歪著子拐了個彎。左邊那個小傢伙差點下去，一把抓住同伴的尾才穩住。右邊那個轉頭罵了一句什麼，聲音太遠聽不清，但型像是在說“笨貓”。
他們沒掉下來，反而更興了。兩隻手一起拍向星的背脊，啪的一聲。
星猛地直，四蹄踏空，步子變得平穩。接著它仰頭一聲低鳴，角尖開始發亮。
點從角上飄出來。
一開始只有幾粒，像鍋裡炸開的米花。後來越來越多，麻麻地散開，隨風飄向下方。
方浩看著那些點落下。
第一片落在一個機械上。那是個高大的金屬生命，表面佈滿刻痕。星塵沾上去時，它的關節頓了一下，原本僵的手指慢慢鬆開，然後輕輕了旁邊霧態生命的邊緣。
霧輕輕了一下，沒有躲。
第二片落在晶群中。一塊深藍的晶石突然發出嗡鳴，和其他幾塊產生共振。它們原本排列雜，現在卻自排一圈，中間空出的位置正好能容下一個機械核心。
第三片落進地面裂。那裡藏著一群靠震知世界的小生命，平時誰也不理誰。星塵滲進去後，它們的震頻變了，從雜無章變一段簡單的節奏——像是有人在敲門，三下短，兩下長。
方浩認得這個節奏。
墨佈陣前總敲三下陣眼，防止手。
他角了一下。
這時候，星塵已經撒到廣場邊緣。一群記憶生命圍在那裡，形態各異，有的像流的水銀，有的像凝固的火焰。他們一直沒靠近婚禮中心，只是遠遠站著。
一粒星塵落在水銀狀生命頭頂。
它整個突然靜止，接著緩緩下沉半寸，像是跪下了。對面那個火焰生命也停住跳，焰心暗了一瞬。
兩人之間浮出一點微。
不是攻擊，也不是防。那慢慢拉長，變一條細線，連在他們中間。
方浩看見這條線微微晃，像風吹過的琴絃。
又一片星塵落下。
這次是一個獨居千年的資料接住了它。這傢伙一直把自己封在立方，誰說話都不理。現在它外殼裂開一道，裡面出淡青的。
掃過周圍幾個曾與它爭搶儲存空間的生命。
那些生命愣住，然後一個接一個低下頭。其中一個主退後一步，讓出半格位置。
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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