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齒虎沿著觀測站外牆緩緩踱步，爪子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它左肩那道舊傷發麻，像是有看不見的線在往骨頭裡鑽。它停下腳步，耳朵朝天一抖，鼻翼兩下——空氣裡多了點說不清的東西，不臭也不腥，就是讓人不舒服，像吞了口沒化開的鹽。
它低吼了一聲，前爪刨了兩下地，轉面向虛空。那邊什麼都沒有，連風都停了，可它知道不對勁。它曾跟著方浩闖過三座魔窟，聞過池沸騰的味道，也見過靈魂被離時冒出來的灰煙，但眼前這氣息，它沒聞過，也沒見過，可本能告訴它：別讓它靠近門。
暗紫的渦流從虛空中出來，像是被人生生撕開一道口子。它沒有形狀，卻在流，表面泛著油，像夏天中午曬化的瀝青。渦流一齣現，周圍的線就歪了，石頭的影子拉得老長，朝反方向彎去。
劍齒虎炸，後一蹬，直接橫跳到渦流前方，張就是一聲咆哮。聲音撞上去，竟被吞了一半，剩下半截在原地打轉，嗡嗡作響。它沒退，反而低子，前爪死死住地面，尾繃一鐵，擋住渦流往通道口蔓延的路線。
渦流晃了晃，忽然往一，接著猛地膨脹，像要撲上來。劍齒虎咬牙頂住，爪子在金屬牆面上劃出幾道白印。它嚨裡滾著低吼，眼睛死死盯著那團紫黑，生怕它突然竄進來。
就在它快撐不住的時候，天上“咚”地一聲悶響。
一個圓滾滾的影子從高空砸下來，落地不彈不跳，穩穩當當蹲在渦流正對面，像塊從天而降的墩子。是貔貅。它肚皮朝外，四爪攤開，尾輕輕一甩，裡打著嗝，噴出一口帶著靈草味的氣。
“吵死了。”它眯眼看了看劍齒虎，“你魂呢？”
劍齒虎沒理它，只是衝它後那團渦流狠狠瞪了一眼。
貔貅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懶洋洋的表僵了一下。“哦。”它點點頭，“這玩意兒不該在這兒。”
它慢悠悠站起來，肚子一鼓一鼓，像是裡面燒著爐子。接著它張開，不是咬，也不是噴火，而是從胃裡往外倒東西——銀白的順著嚨出，像倒一碗剛熬好的米湯，不急不緩，卻準地擋在渦流前頭。
兩能量撞在一起，沒炸，也沒轟鳴，只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音，像是溼布在一塊生鏽的鐵板，滋啦滋啦，聽得人牙酸。銀穩穩推進，紫黑渦流開始後退，表面冒出細的泡，一個個炸開，散發出一焦糊味。
貔貅一邊吐一邊調整角度，時不時還打個嗝，把節奏打斷一下。它嘀咕：“別急，慢慢來，這玩意兒藏了資料，得像淘米一樣，一層層洗。”
劍齒虎見狀，稍稍放鬆前肢，但仍沒挪窩，眼睛來回掃視四周，耳朵不停抖，防著背後再來一手。
銀越推越深，紫黑終於撐不住，猛地一，像被破的泡，轟地散開。可就在徹底潰散的瞬間，空中浮出一串藍符號，排列整齊，閃了幾下，懸在半空不了。
貔貅收了口，了口氣，肚子癟下去一圈。“嘿，還真有貨。”它用爪子指了指那串程式碼，“這字兒我認得，跟門上那行‘臨時通行’是一個路子。”
劍齒虎抬頭看了一眼，又迅速低頭嗅了嗅地面殘留的氣息，嚨裡發出警告般的低鳴。
這時，通道口傳來腳步聲。
方浩走出來，手裡還拎著青銅鼎。他剛進通道沒多遠就覺不對——鼎燙得厲害，比泡進沸水裡還狠，差點讓他扔了。他回頭看了眼楚輕狂，那人皺著眉，劍尖挑著微往前探路，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
“外頭有靜。”方浩說了一句，轉就往回走。
他一出來，就看見那串藍程式碼飄在半空，像誰了張熒便籤。他眯眼看了兩秒，心裡咯噔一下。
這符號，他見過。
就在剛才，劍齒虎按爪開門時，牆上閃過的那行“藏模式啟用中”，末尾就有這麼一小段類似的字元，當時沒在意，以為是系統碼。現在一看，分明是同一套編碼系。
“這是……封印程式碼的一部分？”他低聲自語。
貔貅趴在地上，尾尖輕輕拍地：“可不是一部分？整段程式碼拆了七塊，這塊是第三段，編號‘庚三’，尾碼帶波浪鉤，錯不了。”
方浩沒接話，而是把青銅鼎輕輕放在地上。鼎底剛地，就發出輕微的“嗡”聲，像是共鳴。他蹲下，手指虛搭在鼎沿，著那熱流的走向。
熱得不均勻。
左邊滾燙，右邊溫熱，中間偏下的位置還有點發涼。這種溫差，他以前在簽到得來的廢鐵鍋上見過——那是偽裝在起作用，外冷熱，騙過別人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