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乾脆坐在地上，背靠青銅鼎，把碎石放在膝蓋上。
手指輕輕挲著裂紋邊緣，糙，但不割手。他忽然想起小時候老家蓋房，瓦匠師傅補牆，總要用細沙混著石灰一點點填進去，抹平，晾乾，再刷漆。那時候他蹲旁邊看，問：“為啥不能一下子倒滿？”師傅說：“急了不行，得一層一層來，不然看著平，其實空心。”
現在想想，搞不好這就是修行的本質。
得一層一層來。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給這石頭也抹點靈膏試試，忽然察覺掌心一涼。
低頭一看，碎石表面滲出一極淡的銀線，像水順著葉脈落，轉瞬即逝。他趕凝神去看，卻發現什麼都沒了。
可就在那一瞬間，他好像聽見了一聲極輕的“滴”。
不是系統提示音。
更像是……某種儀啟的聲音。
他猛地抬頭，環視四周。
牆上的程式碼紋路依舊靜止，空氣中沒有波，意識們安安靜靜漂浮著，連風都沒有。
但他知道，剛才那聲“滴”，是真的。
不是幻覺。
他慢慢把石頭攥，站起，走到大廳中央。
這裡曾是尊者講課的地方，地面刻著一圈同心圓，中間有個凹槽，像是用來放什麼東西的。他記得那天，尊者就是站在這裡，用刃劃開虛空，放出那段老農種地的記憶流。
現在凹槽空著。
他蹲下，把碎石輕輕放進凹槽裡。
咔。
一聲輕響。
不是石頭落底的聲音，更像是某個機關被發了。
接著，整塊碎石突然微微發亮，不是強，而是一種斂的微芒，像是月照在舊銅鏡上，反出的一點溫潤。芒沿著裂紋蔓延，形一張極其複雜的網狀圖案，一閃而逝。
方浩瞳孔一。
那圖案，和牆上的程式碼紋路，有七分相似。
他立刻手去牆壁，順著紋路一划過去。有些地方冰涼，有些溫熱，還有一些，在他指尖劃過時，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什麼。
“原來你是鑰匙，不是鎖。”他喃喃道。
可還沒等他繼續試探，碎石的芒突然一暗，隨即徹底熄滅。再看時，它又變回了那塊破陶片的模樣，連剛才滲出的銀線都不見了。
“你還挑時機？”方浩無奈，“非得等我站對位置、對牆、還得心愉悅才肯配合？”
他把石頭收回手裡，掂了掂，還是那麼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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