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帶著點藥香和味。方浩的手還搭在青銅鼎上，指尖有點發僵。他沒鬆開，也沒，眼睛盯著空中那幅將熄未熄的圖譜，像盯一鍋快糊的飯，火候到了，就差掀蓋。
三步外，陸小舟蹲在地上，手裡抱著個土疙瘩，圓滾滾，表皮帶泥，頭頂還冒了芽。他輕輕拍了拍那疙瘩，低聲說：“別怕，到你了。”
那土疙瘩蹦了一下，落地時竟穩穩站住，兩顆黑豆眼一睜，左右晃了晃腦袋，發出“咕嚕”一聲。
“我來帶路！”它嗓門不大，但字正腔圓，尾音還帶點菜園子口音，“時間記憶庫，老人了！”
眾人一愣。
方浩眉頭一跳，手往鼎上得更實了些。他沒聲，心裡默唸：“簽到。”
溫熱過識海，今日獎勵照常：**缺陷陣圖（未使用）**——還是那張破紙，邊角卷著，跟從豬圈牆角撕下來的差不多。
他鬆了口氣，至系統沒出岔子。
“這玩意兒……真能當嚮導？”有人小聲嘀咕。
土豆一聽，氣得原地蹦高三寸：“我可是混沌土養出來的！那天夜裡倒懸之鐘剛響，我就說了‘要變天’，你們誰信？陸小舟信！”
陸小舟點頭：“它預言過墨推演會斷在第七環。”
這話一齣，現場安靜了半拍。
方浩終於開口：“行吧，帶路。要是繞進死衚衕，回頭把你燉了餵。”
“威脅無效！”土豆扭頭就走，蹦蹦跳跳，“我不但能吃，還能長參天土豆樹！”
它蹦到前方門前，尾似的芽一甩，門裡頓時湧出和白。一道影緩緩浮現，形貌模糊，像是用霧出來的，聲音沙啞如風穿石：“許可權驗證過。圖譜選定觀察者，可。”
方浩抬腳邁進去，青銅鼎著側，一步不落。
記憶庫主廳比想象中樸素。沒有金碧輝煌，也沒有浮空碑林，只有一片片流的畫面，像老舊投影儀放的片子，忽明忽暗，有的清晰，有的重影，還有的直接卡馬賽克。
畫面裡有遠古戰場，巨嘶吼；有仙門大典，萬修朝拜；也有凡間市井，小販吆喝。時間線得像團線，東一段西一截，看得人眼暈。
“太了。”有人太。
土豆一拍脯：“給我！”
它往地上一蹲，芽發，土黃波紋盪開，周圍三丈的畫面瞬間穩定，節奏歸一，連卡頓都順了。
“幹得漂亮。”方浩難得誇一句。
土豆得意地晃腦袋：“這生命共鳴，懂不懂？我們土豆一族，天生和大地記憶接軌。”
時間記憶守護者抬起手，指向方浩：“觀察者許可權啟用。追溯節點：倒懸之鐘關聯影像。”
話音落，空氣一震。
所有畫面消失，只剩一道灰濛濛的幕緩緩展開。
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