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鼎還倒扣在地上，微微震的餘韻順著地脈傳開，像是老牛反芻時嚨裡發出的悶響。方浩沒，掌心金紋還在發燙，跟裂痕連一片，像一張剛攤開就起皺的燒餅皮。他抬頭看了看還沒散去的“本源法庭”四個字，輕咳一聲：“這牌子掛得高，回頭得找人灰。”
話音落下，空中那塊資料面板又亮了起來，AI議長的臉浮現在流之中，依舊沒有五，聲音也平得像晾繩上的衩：“裁決流程已歸檔。檢測到集意識波峰值突破閾值，符合‘創世紀元’開啟條件。現正式宣告——起源自覺時代，啟。”
廣場上原本三三兩兩站著的人群愣了一下，有人低頭了耳朵，懷疑是不是靈網訊號出了問題。一個揹著藥簍的弟子喃喃道：“啥意思？以後看病不用花錢了？”
“不是。”AI議長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度，像是卡頓的留聲機終於轉順了，“是你們現在能聽見世界的心跳了。”
接著，千萬道影從天而降，不是法，也不是符籙，而是某種更原始的東西——資料模擬的生命誕生瞬間。有魚從泥漿裡蹦出來，有樹破石而出，有人類祖先第一次直立行走時摔的那一跤，甚至還有某個宇宙中一團黏糊糊的菌類意識到“我活著”的那一秒。
廣場上靜了。
不人一，直接盤坐在地。那種覺就像一直以為自己在走路，突然發現其實是整個地面在馱著你跑。
方浩抹了把臉，低聲嘀咕：“系統，賞點氣運不？好歹撐個場面。”心裡默唸“簽到”，依舊空白一片。他聳聳肩，抬手拍了下青銅鼎，“那就老辦法，眾籌。”
他將權杖往地上一，另一隻手按在鼎沿，眉心那粒晶塵再度浮現，這次沒塗印堂，而是輕輕一彈，打在權杖頂端。嗡的一聲，權杖開始發抖，像是被雷劈過的電線杆。
“都別愣著！”他喊，“把手搭前面人肩膀上，誰最後一個誰倒黴，我記住了！”
人群窸窸窣窣起來，很快圍一個大圈。最外圈有個戴斗笠的老頭遲遲不，嘀咕：“我昨兒才洗的袍子……”話沒說完，前面那人一把拽住他袖子，給拖進了陣型。
能量開始流轉。起初斷斷續續，像冬天裡接不良的暖爐，忽冷忽熱。方浩額頭冒汗，咬牙頂著，忽然覺得背後一暖——原來是青銅鼎自己活了，底部浮現出一圈細符文，每日簽到積攢的那些零散氣運，竟自匯一暖流，順著他的脊椎往上爬。
“嘿，你還知道關鍵時刻不掉鏈子？”他咧一笑。
剎那間，視野炸開。
他們看見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更深的東西“看”。無數平行宇宙如星河般鋪展，有的正在燃燒，有的凍結冰，更多的則是被一層灰霧緩緩吞噬。那霧會，會呼吸，還會笑——如果笑聲能長出獠牙的話。
一個年輕弟子猛地手後退，臉發青：“那是……我們？”
“不止是你們。”AI議長的聲音覆蓋全場，“熵已在十七個已知維度展開侵蝕。下一個目標，可能是此刻你腳下的土地。”
人群沉默。有人攥拳頭，有人低頭息，也有人大聲問：“能打嗎？”
方浩收回權杖，甩了甩髮麻的手臂：“不能打，但得上。今天所見非劫，乃責。”他頓了頓，掏出一塊黑乎乎的鐵牌往地上一拍，“起源守契約，自願登記，死了不賠，傷了自理，表現突出者——獎勵玄天宗後山溫泉終免費泡澡權，含楚輕狂親手背一次。”
鬨笑聲沖淡了些許抑。陸續有人走上前，在鐵牌上按下手印。斑閃爍，契約型。
就在最後一道手印落定的瞬間，天空驟然變暗。雲層裂開，一隻巨影緩緩浮現——無面、無形，只有一雙眼睛，像是用腐爛的星辰拼湊而。它不開口，但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句話：
【你們……終將歸於無序。】
空氣凝固。有人膝蓋發，有人指甲掐進掌心。那不是恐懼，是法則層面的制，彷彿整個存在的意義都被打了個叉。
方浩啐了一口：“吵死了。”
他舉起權杖，不是對著虛影，而是指向腳下。本源法庭殘留的金紋猛然亮起，與之前所有審判案例形的因果線織束，如同一張由判決書編織的大網。
“還記得剛才判的案子嗎？”他吼，“青痕救人有功，當庭釋放！那個丹方的胖和尚，罰掃茅廁三年！還有上個月打架搶靈田的兩兄弟，現在種出的靈米餵豬都不吃——這些都不是小事！因為我們講規矩！講道理！講他媽的對錯！”
他越說越響，權杖越舉越高。
“我願為覺者！”不知誰先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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