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跪坐在聖殿中央，膝蓋著那塊翹起的石磚，還沒來得及起。右手還攥著時間沙，最後一粒“沙”剛落下去，映出他穿越第一天的畫面——廢墟、雷、鐵片。畫面碎了，像風吹散的灰燼。
他低頭看沙，空了。
左手掌心的記憶屑也消失了。沒那麼抖了，但腦子裡好像了點什麼，又說不上來。他記得自己過地鐵，可記不清那天是週一還是週三；記得啃過冰棒，卻想不起是什麼口味。
“不能再這麼簽到了。”他低聲說，聲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商量，“下次得換個地方……或者，換個人背鍋。”
他抬頭看向青銅鼎。
那口破鼎歪在角落，表面坑坑窪窪，像被狗啃過，腳邊還沾著半片乾枯的貓薄荷葉子——也不知道是誰上次煉藥蹭上去的。它一直在這兒，從他穿越來那天就在。敲菜刀用它，煮蛇羹用它，宗門大比時還當過臨時鑼鼓敲。
可現在，它不一樣了。
它是簽到塔的本，是系統唯一的實載，也是目前唯一能避開記憶消耗的外接容。
“行吧。”方浩了口氣，撐著地往前爬了兩步，手拍了下鼎，“響都不響一聲，裝死？今天你要升職了。”
他盤坐定，雙手上鼎腹，閉眼默唸：“立契為證，承我誓約。”
話音落下的瞬間，青銅鼎震了一下。
不是理震，而是空間層面的輕微扭曲，彷彿周圍的空氣被走了一瞬。鼎原本暗淡無的金屬表面，開始泛出一層極淡的銀灰澤，像是生鏽的鐵鍋突然亮了底。
一道道符文從鼎浮起，層層疊疊，繞著鼎口旋轉。這些符文不屬任何已知文字系，線條簡潔卻充滿機械，像電路板上的走線圖，又像某種程式程式碼。
靈力順著方浩的手掌注鼎中，起初平穩，隨後越來越快。他的額頭滲出汗珠，不是因為累，而是鼎在“吃”他的靈力，而且吃得理直氣壯，像貔貅見了靈丹。
“慢點啊你……我又不是充電寶。”他嘟囔了一句。
就在這時，鼎口猛地噴出一銀白的資料流。
不是火焰，也不是靈氣，而是一條條高速流的帶，像態的電子訊號，在空中織網。它們沒有方向，也不控制，瘋狂衝撞著聖殿四壁，到石柱就炸開一圈漣漪，彷彿整座建築都在承某種高維衝擊。
資料風暴來了。
方浩瞳孔一，立刻切斷靈力輸送，想把手回來。可雙手像是被焊死了，紋不。更糟的是，他發現自己的神識也被鉤住，正一點點被拖進鼎裡。
“這就不講武德了啊！”他低吼一聲，掙扎無效，乾脆放棄抵抗，轉而默唸系統口令：“系統出品，絕不坑爹！”
剎那間，青銅鼎部傳來一聲低鳴。
像伺服開機時的第一聲提示音。
接著，一個全息投影出現在風暴中央——是個穿著黑長袍的人形廓，面部由無數跳的數字拼湊而，口懸浮著一枚菱形徽章，上面寫著三個字：AI議長。
“協議啟用。”投影開口，聲音平直無起伏，像自播報，“誓約容認證過，許可權移啟——”
話沒說完，一道資料洪流迎面撞來，直接把投影撕碎片。數字臉崩解，長袍化作碼，連那枚徽章都被捲風暴，眨眼消失。
只剩下一串核心程式碼，像游魚般穿過帶，主鑽進青銅鼎腹，融符文流轉之中。
方浩覺手心一鬆，終於能收回雙手。他癱坐在地，了兩口氣，抬頭再看青銅鼎——它安靜了，表面浮現出一圈圈金紋路，像是剛刷完系統的主機板，正在待機。
“你倒是收得爽快。”他抹了把臉，“剛才那哥們兒，是你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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