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打了個嗝。
這個作很輕，像風吹過空罈子底。但它肚子裡那片剛安頓下來的虛空卻猛地一震，九記憶流如同被驚的魚群，嘩啦一下散開又重新歸位。它甩了甩尾，四隻爪子往地上一撐，穩住形。
“好了。”它說，“存完了。”
胃袋銀行正式開業。
沒有招牌，沒有櫃檯，甚至連個門都沒有——你要訪問，得先被它吞進去一段意識。好在靈樞族長和終焉觀測者都不是講究排場的人。前者頂著顆發亮的腦門，手裡攥著三枚骨符，站定後直接閉眼，眉心裂開一道細；後者沒實，只是一道懸浮的影，輕輕一點額頭，便有一縷銀垂落，鑽進貔貅肚皮上的空間裂口。
資料開始流轉。
這是貔貅從上一場戰鬥中帶回的能量碎片轉化而的記憶模組，經過法則過濾、頻率校準、格式統一，最終按文明型別分了九大區。北境冰語族的歌謠存在左上角，南陸火紋人的戰舞封在中下段，西漠沙瞳族用眼球刻錄的日誌則盤在底部，像一圈沉默的蛇。
整個過程安靜得能聽見資料呼吸。
“比預想的整齊。”靈樞族長睜開眼，抹了把額頭，“我還以為會像上次那樣，剛開啟就跳出一段跳舞的石頭人。”
“這次有分類協議。”貔貅了邊並不存在的殘渣，“我設了自標籤，誰的記憶帶辣椒味就歸到‘嗜辣文明’，帶鐵鏽味的扔進‘機械民’。”
終焉觀測者沒說話，暈微微波，像是在點頭。
核查開始。
兩人一組查三個節點，叉驗證原始雜湊值。前五順利，第六時，靈樞族長突然停手。
“第七區，編號7429，關於‘混沌映象’的記錄……沒了。”
貔貅耳朵一抖：“沒了？”
“不是丟失。”靈樞族長指尖劃過虛影，調出底層日誌，“是被替換了。現在這段容顯示的是‘某低等文明祭祀儀式實錄’，背景音裡還有敲鍋蓋的聲音。但我用古鑰解碼後發現，原始簽名還在，說明原檔案曾存在，且被準覆蓋。”
他把骨符按進空氣中，投影出一段波形圖。“你看這兒，頻率斷層太乾淨了，不像自然損毀。這是有人拿刀片削過，一刀切，不帶抖的。”
貔貅眯起眼：“誰幹的？”
“不知道。”靈樞族長搖頭，“但手法很，知道怎麼繞過記憶鎖，也知道留半截簽名騙系統。”
終焉觀測者終於開口，聲音像是從井底傳來：“不是人。”
它抬起臂，掃出一片高維檢視。畫面裡，所有篡改痕跡連一條線，彎彎曲曲，但每隔七秒就跳一次，節奏穩定得像心跳。
“非生智慧。”它說，“程式行為。它在偽裝正常資料衰減，但跳躍週期暴了自己——這是自化指令碼的慣用路徑混淆。”
貔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所以……有人在我胃裡裝了病毒？”
“更準確地說，”終焉觀測者糾正，“是在你建立連線的瞬間，順著資料流潛了一段後臺程序。它不破壞，只修改，專挑涉及‘混沌映象’的容手，改完就回去，不留痕跡。”
靈樞族長冷笑：“還懂事，怕吵醒你這隻大胃王。”
貔貅沒笑。它緩緩趴下，四肢地，肚皮壁浮現出一層淡金結界，像給銀行加了扇防盜門。
“再來一次。”它說，“這次我開著監控。”
他們重新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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