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手腕側的青一閃,腳底地面突然變得像水面一樣。他還沒來得及罵一句,整個人就被吸了進去,眼前一晃,已經站在一間飄著豆香的大廳裡。
這地方不像宗門食堂,也不像坊市飯攤,倒像是把十幾個不同風格的廚房拼在一起。左邊灶臺冒著金焰,鍋裡燉著會念經的豆腐;右邊鐵板滋啦作響,上面煎的蛋每翻一面就長出一隻小;頭頂還懸著口倒掛的鍋,裡面煮的麵條自己會打結,排隊往下跳。
大廳中央擺著兩口大鍋,一口白翻滾,一口深褐冒泡。一群穿藍袍的修士圍著左邊鍋直喊:“甜才是大道!無糖不道!”另一撥穿灰的則守著右邊鍋吼:“鹹為天地基!鹽不足則道不穩!”
雙方越吵越兇,有人掏出陣盤往鍋裡扔,說要“以陣法證真理”;還有人直接拿飛劍攪豆漿,聲稱“此劍只認鹹味”。兩靈力撞在一起,空中噼啪炸出幾道裂口,進來的風都帶著焦糊味。
方浩皺眉,心想這比當年玄天宗弟子為搶烤打群架還離譜。他往前一站,清了清嗓子:“諸位,有話好說——”
話沒說完,兩邊同時轉頭,齊刷刷瞪他。
“外人閉!”
“你喝過幾碗正宗早湯?也配評斷道統正邪?”
方浩噎住,了鼻子。他堂堂一宗之主,在自家山頭說話沒人敢頂,到了這兒反倒了多管閒事的路人甲。
正尷尬著,人群后頭走出一人。黑袍裹,面如冷鐵,走路時袍角都不帶晃一下。正是尊者。
眾人見他來,下意識退開半步。畢竟這位可是榜上有名的殺神,誰惹上都得掉層皮。
可尊者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兩鍋豆漿前,從袖中取出一瓶泛著微的。瓶無字,但那一,四周躁的靈氣竟安靜了下來。
他拔開塞子,將藥劑緩緩倒兩口鍋中。
“此爭非戰,乃失衡也。”他說得平平淡淡,像在報菜名,“道不同,不必相害;見異,不必見敵。”
藥劑鍋,白與深褐迅速融,由混濁轉為和的。蒸汽升騰,不再是豆腥氣,而是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甜香,聞著讓人口發。
最先忍不住的是個年輕修士,端起一碗就喝。剛嚥下,眼睛立刻直了,臉頰泛紅,轉就撲向旁邊一位老者:“師父!我終於明白您對我的深了!我們婚吧!”
老者正捧碗飲,聞言手一抖,湯灑滿鬚髮。他抬頭四顧,發現不止一人眼神熾熱地盯著自己,頓時慌了:“誰跟你們有愫?貧道守戒三百年!”
可勸不住。喝了豆漿的人全都放下立場,不再爭論甜鹹,而是統一目標——追著靈樞族長表白。
靈樞族長本是調停代表,站得靠前,此刻了眾矢之的。他剛想退場,就被七八雙熱的手拉住袖子。
“族長大人!您的威嚴讓我心已久!”
“我一直藏在心裡……今天終於敢說了!”
“娶我!不然我當場坐化給你看!”
他滿臉通紅,一邊掙一邊往後:“冷靜!大家都冷靜!這不是真的!是藥效!藥效啊!”
場面得像過年放跑了十頭野豬。方浩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往後退,卻被一柱子擋住。他回頭一看,那柱子竟是用上百個空醬油瓶壘的,上面著張紙條:“鹹黨聖地,立此存照。”
尊者站在高臺上,灰袍無風自。他沒再說話,只是輕輕抬手,一圈極淡的符文自腳下擴散,如同水波掠過湖面。那些追人的修士作漸緩,眼神慢慢清明。
霧氣散去,眾人低頭看看自己剛才寫的“書”,有畫心的,有按手印的,還有用寫“非你不嫁”的。一個個臊得恨不得鑽地。
沒人再提甜鹹之爭了。
尊者轉,目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方浩上。那一眼沒什麼緒,也不像以往殺意凜然,倒像是……驗收果的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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