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還在,方浩的腳也還釘在原地。前腳掌著虛空,像一隻踩在冰面上不敢彈的貓。他剛想邁步,就聽見一聲哭。
不是人哭,也不是妖嚎,更不是系統提示音——那聲音像是從他肚子裡鑽出來的,又像是從宇宙盡頭傳來的嬰兒啼哭,尖細、悠長、帶著點委屈的調子。
“哇——啊——”
接著,第二聲響起,一高一低,此起彼伏,像兩隻小貓搶喝時發出的抗議。
方浩眉頭一跳,手裡的因果權杖猛地一震,星核部的銀河差點打了個結。他低頭一看,懷裡不知何時多了兩個茸茸的小糰子,通漆黑,尾捲問號形狀,正仰著腦袋對天干嚎,眼淚嘩嘩往下掉,每一滴都砸出一圈微弱的因果漣漪。
“黑焱?”他低聲問,“你倆啥時候雙胞胎了?”
兩個小糰子不搭理他,繼續哭。哭聲越拔越高,周圍的虛空開始扭曲,原本凝實的星路徑像被風吹散的灰燼,簌簌剝落。遠那些懸浮的空間節點也晃了起來,有幾位觀禮的老者差點從蓮花座上下來,手忙腳地扶住卷軸才穩住形。
方浩趕把權杖往地上一頓,星核亮起一圈銀,如鍋蓋般罩住方圓十丈。空間震這才稍稍平復,但空中已浮現出一道道半明的線,彎彎曲曲,縱橫錯,像是誰用蜘蛛網織了一幅地圖。
他眯眼一看,心頭一跳。
那是因果線。
而且其中一條最的,正從雙生子的頭頂延出去,筆直指向遠方一片流的虛無地帶。那地方什麼都沒有,連背景的星辰都被扭曲了漩渦狀,彷彿一張被皺後又勉強攤開的紙。
“系統出品,絕不坑爹。”他下意識唸了一句,隨即反應過來,“等等,這回沒簽到。”
話音未落,左邊那隻小黑貓突然止住哭,咧一笑,出兩顆小尖牙。它一笑,空中那條主因果線立刻亮了一下,還輕輕抖了三抖,像在招手。
右邊那隻卻不樂意了,覺得被搶了風頭,立馬加大哭腔,嗓門陡升八度。這一嗓子下去,整片虛空嗡的一聲,所有因果線集搐,有的斷裂,有的纏繞死結,甚至還有幾直接炸了金,飄得滿天都是。
方浩眼角直:“別鬧,再鬧收你們口糧。”
兩隻小貓齊刷刷扭頭看他,眼神里寫滿了“你敢”。
他嘆了口氣,一手一個撈起來抱穩,順手用袖子了它們臉上的眼淚。結果這一不得了——淚水沾在他袖口上,竟凝一枚小小的符文,一閃即逝,留下一淡淡的……烤魚味?
“行吧,”他嘀咕,“看來今晚加餐跑不了。”
他不再猶豫,右手舉起因果權杖,對準那條主因果線的源頭,星核緩緩旋轉,釋放出一創世迴響者殘留的能量。那能量如同引信,到座標中心的瞬間,虛空中浮現一道銀廓,緩緩旋轉,形似門戶,邊緣泛著不穩定的空間波紋。
“走!”他說。
腳下發力,一步踏出。
就在他腳尖到虛空的剎那,因果線自鋪展橋,由無數細編織而,每走一步,腳下便亮起一圈漣漪。後,那點點星軌跡如種子落地,悄然生,形一條短暫卻穩固的通道。
雙生子安靜了些,一個趴在他肩頭打哈欠,另一個則出爪子,好奇地了空中飄過的一段因果線。那一不要,線頭猛地反彈,啪地在方浩腦門上,留下一道紅印。
他了額頭,沒說話。
隊伍緩緩前行,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確。沿途因果線時時現,有的黯淡如煙,有的明亮如刃,偶爾被雙生子的緒波激起一陣漣漪,或哭或笑,皆能擾天地紋理。
有一次右邊那隻突然咯咯笑起來,笑聲清脆,空中頓時浮現出一片虛幻影:一座山門矗立雲海之間,門前石碑上刻著“玄天宗”三個大字,可仔細一看,門匾是歪的,旗杆上掛的是條衩。
方浩瞥了一眼,面不改:“等回去讓楚輕狂重修。”
左邊那隻哼了一聲,翻了個,把臉埋進他懷裡,尾輕輕搖了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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