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陣心，權杖還在地裡，星核微微發燙。頭頂的因果鏈像晾繩似的掛滿虛空，銀一縷縷往下滴，落在地上噼啪作響。他沒，也不敢大氣，生怕吹了這滿天蛛網。雙生子還在懷裡打呼，尾卷著他袖口，一抖一抖的，像是在給誰搖鈴鐺報平安。
這時，一道腳步聲從側邊虛空中傳來，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實。
陸小舟來了。手裡捧著個泥的小盆，盆裡窩著顆豆子大小的東西，泛著青中帶紫的暈。他走到陣圖邊緣，蹲下，把盆輕輕放地上，抬頭看了眼方浩：“宗主，靈種準備好了。”
方浩嗯了一聲，低頭看了看權杖。星核裡那創世迴響者的氣息還沒散完，像鍋底剩的一點熱油，不多，但夠熗鍋。他把手按上去，緩緩往陣心送了一縷。銀頓時穩了，原本飄忽的因果鏈也收了收，像是集站了個軍姿。
“種。”他說。
陸小舟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把那顆豆子從泥盆裡摳出來。指尖剛上，豆子就了一下，冒出一圈細的波紋。他不敢耽擱，彎腰把它埋進陣圖正中心——那裡是所有銀線匯的點，也是剛才墨敲了七次才定下的陣眼。
豆子土即沉。
三息之後，一芽破土而出，綠得發亮，像剛被水洗過的翡翠。可剛長出半寸，四周的銀突然一，芽“啪”地一聲焦了，斷兩截，灰燼順著風飄走。
“又失敗了？”陸小舟眉頭一皺，手指微微發抖。
方浩沒說話，只是把權杖拔起來，橫著往地上一杵，另一隻手繼續往陣心輸氣。這次他加了點勁，星核嗡鳴起來，像老牛拉磨前哼唧兩聲。銀重新鋪開，溫度降了半分，不再那麼咄咄人。
“再試。”他說，“系統出品，絕不坑爹。這豆子可是我昨天簽到得的‘時珠’澆出來的，能差？”
陸小舟抿了抿，從懷裡掏出個小玉瓶，擰開蓋，往掌心倒了三滴水珠。那水珠懸浮在手心，每一滴都像微的沙，裡面影流轉，彷彿裝著幾十年。他低聲唸了句《菜經三百卷》裡的口訣：“朝下，葉向上，天地同氣，共生共長。”
說完，他把水珠輕輕灑在剛才那團焦灰上。
泥土微微拱起。
這一次，芽鑽得穩了。它沒急著往上躥，而是先往下紮了一鬚，細如髮，卻筆直如針，直陣眼深。接著，第二、第三……鬚越來越多，像一張正在編織的網，慢慢把整個陣圖纏了進去。
樹幹開始拔高。
不是尋常樹木那種慢悠悠的長法，而是一節一節往上頂，像有人在底下用千斤頂推。樹皮呈淡金，表面浮現出麻麻的紋路，仔細看，竟是無數微的因果鏈在流。枝條橫生，每一都朝著不同的銀方向延，像是在主對接那些懸空的命運之線。
“哎喲！”陸小舟忽然往後跳了一步。
一鬚差點纏上他腳踝，那東西溜得很，到鞋面還扭了扭，跟活蛇似的。他拍了拍，嘟囔：“這玩意兒有點邪門，比我爹養的韭菜還竄。”
方浩抬手，權杖尖端往地面一點。一低頻震順著陣圖傳開，像是有人在遠敲鐘。整棵因果樹微微一震，蔓延的鬚立刻收束，開始按照陣圖原有的符文軌跡纏繞，一圈一圈，嚴合，像是被無形的手捋順了的貓。
樹冠型。
枝頭開始結出果實，一個接一個，拳頭大小，表皮明，裡面影浮，像裝著微型世界。有的果子裡閃過火，有的映著山崩，還有的只有一片白霧，什麼都看不清。
“了？”方浩問。
“差不多。”陸小舟了口氣，盤坐下，從懷裡出塊竹簡和一支炭筆，開始記錄，“目前共現果三十七枚，其中十三枚影像清晰，九枚重疊混，剩下十五個還在發育。初步判斷，它們對應的是未來三年的關鍵節點。”
他話音剛落，樹上三枚果實同時亮起，芒刺眼，像是爭著要搶鏡頭。
方浩盯著看了會兒，手摘下最亮的那枚。
果實在掌心一震，突然投出一片荒原景象：黃沙漫天，寸草不生，天空裂開九道口子，每道口子後都懸著一太，火紅刺目。玄天宗的山門孤零零立在中央，牆皮剝落，旗杆歪斜。一群弟子站在廣場上，仰頭著天，臉上全是驚懼，有人已經開始收拾包袱。
畫面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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