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著那枚閉環印章投影,手指在玉簡邊緣敲了第七下。剛才那節奏他,跟早年在坊市聽算命瞎子打銅板問卦一個調——三短四長,事出反常。他沒,連呼吸都低了半拍。這地方的陣法不講理,你盯它一眼太久,它能反過來盯你三天。
劍齒虎蹲在他左後方,尾一甩一甩地掃著地面碎石。這傢伙自從被黑焱指派去磨爪子之後,就對一切刻紋路面懷有天然敵意。此刻它鼻翼翕,嚨裡滾出一聲低吼。
“你也聞到了?”方浩眼皮都沒抬。
虎頭點了點,前爪往前挪了半步,右掌落下時正好踩在一塊邊緣泛黑的石板上。那石板表面裂紋縱橫,約拼出半個殘符,像是誰寫到一半扔了筆。
“別踩。”方浩剛出聲,已經晚了。
劍齒虎一爪按實,掌墊上沾的混沌氣順著裂滲進去,留下一個溼漉漉的爪印。剎那間,那符文亮了一下,不是,是“顯”了一下,就像舊賬本上被人用硃砂圈出了錯。
地面震了。
一道灰白柱從石板中心沖天而起,直捅混沌穹頂。空中浮現出麻麻的符號,閃得快看不清,像極了方浩當年在靈網賭坊見過的賠率滾屏,只不過這次顯示的是“未知程式載中:73%”。
“好傢伙。”方浩往後跳了一大步,“你這腳是帶隨碟的吧?”
劍齒虎不理他,耳朵頭,死死盯著柱底部。那裡原本平整的地磚正在緩緩隆起,裂開一道細,一混雜著鐵鏽和隔夜粥味的氣息飄了出來。
方浩掏出青銅鼎往前一放,心裡默唸:“簽到。”
【今日簽到功,獲得:饕餮胃(已融合)】
他咧了下。來得正是時候。
手一扯領,襯裡那層薄如蟬翼的狀自剝離,展開一面半明盾牌,擋在兩人前方。幾乎同時,柱猛然一,空中資料流炸開一團碼,接著,虛空扭曲,浮現出一個人形廓——說是人形,其實是幾截斷臂、半張臉、一條外加不知道哪來的鬚拼在一起的東西,通漆黑,還在緩慢蠕。
“喲。”方浩說,“拼夕夕版克蘇魯?還包郵到家?”
那東西沒回應,但整個平臺的溫度驟降。空氣變得粘稠,像是走進了剛熬好的漿糊桶。劍齒虎低吼一聲,猛地拍地,一道金黃妖力波沿著地面衝向黑影,卻被對方隨手一揮,打得四散飛濺。
“別來!”方浩把玉簡拋過去,“接住!雷紋菜刀那段電弧你還存著呢,給我呲它一下!”
劍齒虎張咬住玉簡,獠牙刺邊緣凹槽。瞬間,一道藍紫電蛇從玉簡尾端竄出,啪地在黑影肩胛。拼湊的抖了抖,發出類似瓦罐摔進泥坑的聲音。
有效。
方浩立刻繞到側翼,眼睛掃過地面。剛才那道洩口他還記得,就在程式碼啟用點東南角三步遠,有個微微鼓起的凸臺,上面有條髮般的隙,正往外冒黑煙。
他出一把燒烤剩下的竹籤,挑了最髒的——前端還粘著焦糖醬渣,一看就是昨晚烤翅那批貨。
“環保又高效。”他嘀咕一句,手腕一抖,竹籤準進隙。
沒有驚天地的炸,但整個柱猛地一頓,空中符號卡了定格畫面。黑影劇烈晃,像是訊號不良的老電視,忽明忽暗。
“怕髒是吧?”方浩冷笑,“我讓你髒上加髒。”
又出兩竹籤,一抹了點口水,一蹭了蹭鞋底灰塵,接連捅進周圍幾細。每一,柱就矮一分,黑影也一圈。
最後一扎進去時,那東西終於發出一聲尖嘯,不是從裡——它沒——而是從所有關節同時出來的聲音,像十把鈍鋸子同時刮鍋底。
然後砰地炸開,化作一蓬黑霧,被平臺邊緣湧上的淨化餘流卷著,嗖地吸進了裂深。
柱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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