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剛停,地上的掌印還熱乎著,方浩把青銅鼎往懷裡一摟,胳膊一甩,作利落得像菜市場收攤。
“既然不是來砍人的,”他嗓門一提,“那咱這架算是打完了?”
話音落地,黑焱雙生子從鼎耳跳下來,一隻爪拍了拍另一隻的肩:“剛才那招‘火尾掃塵’我可是留了三分力,不然他們早烤串了。”
“你吹。”方浩翻白眼,“你噴的臭氣能把金丹修士燻暈三日,說留力誰信?”
對面十來個黑人站得筆直,連呼吸都整齊劃一。為首的灰袍首領緩步上前,走了三步,停下。他雙手攤開,掌心朝上,沒帶兵,也沒結印。
“五十年來,你是第一個在第三式就識破‘通明試心陣’的人。”他聲音不冷不熱,像是街口賣糖葫蘆的大爺點評顧客,“此戰非殺,實為篩。”
楚輕狂站在後頭,袖子裡的劍還半寸鋒,聽見這話,眉頭一擰:“篩啥?篩傻子還是篩冤大頭?”
“篩命定之人。”首領目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方浩上,“能看破虛招者,有智;能收手不傷人者,有仁;能在混中辨出法則者——有緣。”
墨拄著杖,指尖輕輕敲了三下地面,確認腳下陣紋已散。他沒說話,但角微不可察地了一下。別人聽不見,他知道——那三聲敲擊,和對方掌印落地的節奏,完全對上了。
陸小舟抱著藥簍,芽在他懷裡微微發亮,像是在點頭。
“所以你們這套推來搡去、打人跟打招呼似的比劃,”方浩撓了撓耳朵,“真就是一場考試?”
“比考試難。”首領道,“考試不過丟分,這關不過,丟命。”
“那通過了有獎嗎?”方浩眼睛一亮,市儈本相瞬間上線。
首領沒答,只是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
掌大,灰撲撲的,表面還有裂紋,看著像哪家祖傳老宅拆牆時下來的地磚邊角料。他遞出去時,作鄭重得像託宗門聖。
“此不顯山,不水,靈氣全無,符文皆。”他說,“但它能在殺機臨前,先你一步響鈴。”
“響鈴?”楚輕狂湊過來瞅了一眼,“這玩意兒連個孔都沒有,拿頭響?”
“用心聽。”首領只說了三個字。
方浩手接過。
玉佩手微沉,冰涼,沒啥特別。可就在他指尖到的那一瞬,玉佩輕輕一,彷彿活了過來。接著,一溫流順著經脈往上竄,直衝識海,耳邊響起一聲極輕的“叮”。
像誰在屋簷下掛了個小鈴鐺,風一吹,晃了一下。
他眼神一閃,低聲道:“系統沒反應……但這玩意兒,是真的。”
黑焱雙生子過來,一隻用爪子了玉佩:“不會是下蠱吧?我聽說有種‘魂鈴蠱’,戴上去主人都以為是寶,其實是遠端點名。”
“要真是蠱,”方浩把玉佩往腰帶上一別,“那也得等下次簽到系統補籤功再發作,現在顧不上。”
他抬頭看向首領:“你說見證臺藏著改變世界的力量?”
“藏了。”首領向遠方天際一道若若現的裂痕,“扭轉氣運之機,重塑天地格局。但踏足者九死一生。非強者不可近,非智者不可,非命定之人不可啟。”
“命定?”楚輕狂冷笑,“我又算了吉時,今天宜出行不宜見神,算不算命定?”
沒人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