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還在地上蹦躂，像燒紅的鐵渣子剛從爐子裡出來。方浩單膝跪著，得口一一，裡那鐵鏽味還沒散。他抬手抹了把角，糊了半掌，倒也不慌，順手在子上蹭了蹭。
“死了沒？”他問。
沒人回話。楚輕狂拄著斷劍，頭歪在地上，眼珠子還轉，說明活著。陸小舟癱在西角，懷裡死死抱著個空噴壺，皮了，像是念了句“白菜收”，又昏過去了。墨坐著沒倒，手指在地裡，耳朵微抖，聽著什麼。劍齒虎趴著，背上的冰殼裂蜘蛛網，一條還在。貔貅蹲在南邊，冒白煙，像是剛吃完一鍋熱湯麵，累得連眼皮都懶得抬。
黑焱雙生子早哭暈過去，被母黑焱捲進肚子藏好了，只剩尾尖在外頭，一一。
方浩撐著地面想站起來，胳膊一，差點臉著地。他罵了句，改用青銅鼎杵地，總算直起腰。鼎還溫著，剛才簽到前那陣高熱已經退了，現在上去就跟普通破銅疙瘩一樣。
他低頭看了眼腳下焦黑的圈，正是剛才那顆赤紅核心炸的地方。火星漸熄，藍徹底沒了，守衛們全倒了，三叉戟橫七豎八躺在地上，鐵疙瘩似的，再沒靜。
“行了。”他咳了一聲，“活的都彈一下，讓我知道沒白忙。”
楚輕狂抬了抬眼皮，劍尖往地上敲了半寸，算回應。劍齒虎低吼一聲，前爪挪了挪，住一還在冒寒氣的地脈節點。貔貅吐出最後一口濁氣，四爪釘地，穩住了。
方浩點點頭，拖著鼎走到陣基邊緣，蹲下，拿鼎底輕輕敲了三下地面——咚、咚、咚——跟墨平時佈陣一個節奏。
地面嗡了一下，殘餘的靈波晃了晃，像是被拍停的水盆，靜了。
“醒醒！”方浩衝陸小舟喊，“你那本《菜經》背面畫的圖呢？別告訴我你拿去墊泡菜罈子了！”
陸小舟一個激靈，猛地抬頭，手哆嗦著從懷裡掏出那本破書，翻到背面，上面歪歪扭扭畫著個陣圖，邊上還寫著“土豆催芽可用此法”。
“就這兒！”他聲音啞得像被貓撓過，“七個點，三個主眼，四個輔紋，昨天我記下來的！”
方浩瞥了一眼，點點頭：“還行，沒把陣法當菜譜抄。”
他轉看向墨：“能聽清嗎？陣子死了，但還在，得拔乾淨。”
墨沒睜眼，只抬起一隻手，三手指地，另一隻手在空中虛劃幾道，低聲說：“東裂口……有迴音。敲三下，停兩息，再續引。”
方浩照做，鼎底又敲三下，等了兩息，再補一記輕震。
地面微微一跳，焦痕底下浮出幾道暗紅紋路，像乾涸的，一閃即逝。
“了。”墨說，“真符顯了。”
“老楚！”方浩扭頭，“拿你那半截破劍，順著紋路走一遍，別用力，就蹭，跟刮痧似的。”
楚輕狂哼了聲，爬起來，拎著斷劍走過去，劍尖輕輕搭上一道紋路，往前一推——
“轟”地一聲悶響，沒炸，但地底傳來一陣，像是誰在下面打嗝。
“輕點！”方浩喊，“這是破陣，不是剁餃子餡！”
“你來你來。”楚輕狂著白氣，“我這劍都快牙籤了。”
“劍齒虎！”方浩指北邊，“爪子實，別讓地脈反衝。貔貅，吞氣，別讓它炸。”
劍齒虎低吼一聲，一掌按在北側節點上。貔貅張開大，呼嚕一聲，把溢位來的雜氣全吸進肚裡，肚子鼓了鼓，打了個嗝，冒出一縷青煙。
方浩走到中央，盯著地上那道最深的裂痕。最後一道主控符文埋得最深，形狀殘缺，一半焦黑，一半扭曲，看不出是順是逆。
他蹲下，了下，忽然想起什麼，咧一笑：“上次簽到得的那個‘缺陷陣圖’，不就是專門對付這種破爛玩意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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