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鼻子又了。
那味兒還在,油墨混著蒸饅頭的香氣,像是有人在文房四寶鋪子裡開了個早點攤。他靠牆站著,手還搭在耳垂上,指腹蹭過的地方有點發燙——剛才尊者講完“心若堅定,則萬法不侵”時,那一記木魚敲得還響。
可現在沒人說話了。
高臺空著,意識們一圈圈繞著轉,安靜得像自習課上的學生,就差掏出本子記筆記。方浩沒,也不打算。他不是好學生,但聽得懂重點:這地方不對勁,靈氣結構歪得離譜,連空氣都帶著點回音壁的嗡嗡。
這種地方,最適合幹一件事。
他閉眼,心裡默唸:“簽到。”
沒反應。
他又唸了一遍,聲音放輕,跟背書似的:“簽到。”
還是沒靜。青銅鼎在他識海里紋不,連個震都沒給。方浩眉頭一皺,覺得這事不太對勁。以往不管在哪,哪怕是在茅廁邊上試籤,系統也頂多嫌棄地抖兩下,從沒徹底裝死過。
“邪了門。”他低聲嘟囔,“莫非這聖殿停用簽到服務?”
話音剛落,識海里的青銅鼎忽然輕輕晃了一下,像被誰推了一把。接著,掌心一沉,一塊石頭憑空出現。
手溫潤,不涼不熱,像是剛被人捂暖的玉佩。方浩低頭一看,石塊通白泛青,表面有細如髮的脈絡,一明一滅,節奏穩定,活像在呼吸。
【獲得「守護共鳴石」(殘)】
系統提示終於蹦出來,字跡潦草,像是趕時間寫的。
方浩了石頭,手不錯,不扎手也不溜,拿去當泡麵的鎮紙都行。但他馬上察覺不對——那溫熱順著掌心往上爬,鑽進手腕,一路溜達到口,停在了剛才被“敲木魚”的位置。
暖洋洋的,不衝不躁,倒像是冬天曬太時,順著領口溜進來著後背走了一遭。
他沒急著收起來,反而把石頭翻了個面,對著牆上那層昏黃髮的“漿糊”照了照。線下,那些脈絡亮了幾分,約能看見裡面有些扭曲的符號,像小孩用蠟筆塗時不小心畫出的鬼臉。
有意思。
他試著在心裡問:“這玩意兒能幹嘛?”
系統沉默。
方浩也不惱,順手把石頭往懷裡一塞,作稔得像藏私房錢。然後他活了下手腕,覺那暖流還沒散,反而在經脈裡慢悠悠地打轉,走到哪哪就鬆快兩分,比早年蹲澡堂泡完熱水還舒坦。
他靠回牆邊,重新站定。
這時候,那些懸浮的意識依舊圍著高臺轉圈,秩序井然。其中一個飄得近了些,點微弱,形狀像個歪脖子葫蘆,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頓住,輕輕晃了晃。
方浩看了它一眼。
沒有回應。
他也沒指有。這些傢伙現在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能不撞牆就算紀律強了。
他把手進袖子裡,了懷中的共鳴石。剛才簽到的時候系統卡殼,現在石頭一到手反倒通了氣,說明這地方對簽到有限制,但獎勵本不影響。換句話說,只要他能簽出來,東西就能用。
這就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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