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踩著石階上了最後一級，靴底那點泥還沒撣乾淨，肩頭就傳來一陣輕。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引陣香火升起來了——筆直一道細煙，連風都吹不散，老規矩，墨又在陣法閣裡鼓搗新東西。
這小子自從拿了那張“缺陷陣圖”後，三天兩頭就要試個新花樣，上回差點把宗門藏書樓的符紙全燒了，說是“共振校準”。方浩本來想繞路去藥園看看陸小舟那批翡翠白菜沒，可那道煙柱偏不讓人省心，直愣愣在天上，像是在喊：來看我！快來看我！
他嘖了一聲，拐了個彎，朝陣法閣走去。
青銅鼎還在懷裡溫著，沉甸甸的，像塊剛出爐的鐵疙瘩。他順手把它擱在閣門口的青石板上，鼎一地，嗡地輕響一聲，像是打了個哈欠。
墨盤坐在地上，雙手結印，指尖泛著淡灰，面前一張殘破陣圖正緩緩旋轉，圖上裂紋錯，原本該是廢品的東西，此刻卻連著一銅，銅另一頭綁著個歪歪扭扭的木盒子，盒子上著三撣子似的天線，頂端還掛著半片烤焦的符紙。
“你這探測……拿廚房廢料拼的？”方浩蹲下，了那盒子。
墨沒睜眼，只抬手敲了三下陣眼石——咚、咚、咚——然後才低聲說：“訊號弱，得靠諧振。是導靈的，焦符紙能濾雜波。”
“哦。”方浩點點頭，“那你這探測，探測到啥了？”
話音剛落，那盒子突然“嘀”了一聲，三天線齊刷刷轉向東南，炸開，盒蓋彈起，投出一片模糊影——星空背景下，麻麻全是點，排布整齊，絕非自然星辰。
“星域群落。”墨嗓音乾，“非修真文明，構造度高，能量波規律，判定為智慧聚居。”
方浩眯眼看了會兒：“遠嗎？”
“座標跳，鎖不定。而且……”墨頓了頓，鼻尖滲出一線，“反向有擾，像是被什麼東西應到了。”
話音未落，一道晶從閣儲符中激而出，啪地釘在陣圖中央——正是那枚矽基長老晶魄。它通明，部刻著細紋路，此刻正高頻震，發出一種聽不見但能讓人心口發麻的嗡鳴。
“它怎麼自己飛出來了？”方浩手想，又回，“認親？”
墨搖頭：“不是認親，是共鳴。它在試圖傳訊，但封印未解，只能震。”
“那就幫它解。”方浩站起，默唸一聲“簽到”——沒反應。他撇，“一天一次，過了點就不算數，系統比城隍廟還準時。”
他轉頭看墨：“你不是擅長聽聲辨位？它震一下，你敲一下，咱試試對頻。”
墨點頭，手指微，在陣眼石上輕輕敲出三段節奏——咚咚、咚咚咚、咚——每敲一遍，晶魄的震就清晰一分。
第三次時，晶魄突然開一道強，投影浮現：一片晶星球在星空中崩裂，無數點四散逃逸，其中一支穿越星雲，最終黑暗。畫面盡頭，一行幾何符號緩緩浮現——【分支·遷徙者·存續】。
“它說那是它的族人。”墨了口氣，掉鼻，“上古災難，母星毀滅，他們分頭逃命。這一支，就是探測找到的那群。”
方浩著下：“所以你現在手裡這個，是‘老家戶口本’？”
“差不多。”墨重新結印，將陣圖核心與探測融合，“缺陷陣圖有空間摺疊特，能模擬他們的通訊頻段。只要發個應答脈衝，就能搭橋。”
“別發錯推銷廣告。”方浩提醒，“上次你給外門弟子群發‘今日煉丹餘料九折’，被人投訴到執事堂。”
墨不理他，專注調頻。片刻後，探測“嘀”地長鳴，三天線同時擺，投出一段來回跳的波形。
對方回應了。
接著，一道資料流注晶魄，晶魄微微發燙，隨即釋放出一組複雜符號，落在探測上，生一條雙向通道。
“橋建了。”墨鬆了口氣，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牆邊，“他們傳了點東西過來。”
方浩湊近一看，投影裡是一組幾何圖形，拆解後變公式：【矽碳合金·基礎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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