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方浩從高臺的椅子上站起來，手裡還著那批准備補種的種子。他昨晚沒睡踏實，腦子裡轉的全是昨夜那場火、那些人的眼神，還有劍齒虎燒焦的一縷。但眼下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種子，又抬頭向發展區中央那片新開闢出來的圓形平臺——貔貅正趴在那兒，肚子朝天，四腳攤開，像塊被曬化的黃油餅。
“行了行了，別裝死。”方浩走過去，用竹竿輕輕了它一下，“今天到你出力，躲不過去。”
貔貅打了個滾翻坐起，尾一甩，懶洋洋地開口：“說好是‘資源中樞試執行’，怎麼聽著像我了公共倉庫？我又不是雜貨鋪掌櫃。”
“你是胃袋型戰略儲備單位。”方浩拍了拍它的腦袋，“而且系統昨天簽到送的那個‘靈絡接引符’，可是直接綁在你肚皮壁上了。現在你就是閘道，不幹也得幹。”
貔貅哼了一聲，張打了個哈欠，出滿口白牙，順帶噴出一帶著烤紅薯味的暖氣：“那我先申明，超載了可不管，撐壞了你們賠不起。”
“賠不起也得賠。”方浩已經掏出一塊玉符開始除錯，“再說了，你這胃連隕鐵都能消化，區區幾包靈土、幾瓶藥劑，算什麼？”
貔貅翻了個白眼，沒再廢話，趴回原位，閉上眼睛開始調整靈紋頻率。方浩退後兩步，啟預設陣列，一道淡金流從地下緩緩升起，順著符線纏繞至貔貅腹部，在它肚皮上形一圈圈旋轉的符環。
連線開始了。
第一批需求者陸續趕到平臺邊緣，站在指定區域，神張。有人著手，有人咬，還有一個老頭反覆自己腰間的空袋子，彷彿那裡面裝著全家的命子。
“別盯著看。”方浩提醒，“用意念接訊號源就行，就像……呃，就像你小時候想吃灶臺上那碗糖糕，心裡默唸三遍‘我要吃’那樣。”
人群裡傳來低笑，氣氛鬆了些。
第一個功接的是個年輕人，申請的是療傷藥膏。閉眼凝神，片刻後，貔貅肚皮一鼓，吐出一個小瓷瓶，瓶溫熱，標籤上寫著“止生散”。
接過瓶子，手抖了一下，差點摔了。
“穩住！”方浩喊，“這不是第一次領資了，當自己是來取快遞就行。”
人深吸一口氣，點頭退下。接著，建材申請、種植基質、淨水晶……各類請求接連不斷湧。
貔貅起初還能從容應對，後來耳朵開始，尾也不自覺地甩起來。“喂，方浩，節奏能不能控一下？那邊三個同時要煉丹的，誰急誰往前排？”
“分級理！”方浩迅速調出玉符介面，劃出優先順序，“醫療類第一，安全類第二，生產類第三，其餘排隊！誰隊我就記黑名單！”
話音剛落，玉符突然震，顯示網路負荷已達臨界值。貔貅整個子猛地一，肚皮泛紅，像是燒開了的水壺。
“不行不行，再這樣我得反芻了！”它齜牙咧，“趕降，不然待會兒噴你一臉靈！”
方浩立刻切換模式，啟用緩衝協議。與此同時，貔貅自己也了——它胃袋部悄然分裂出三個小隔間，分別標著“醫”“建”“種”，資源分類存放，調取速度瞬間提升。
眾人眼前一花，原本需要等十幾息才能拿到的東西，現在剛提申請，兩三息就有回應。
“哎喲，這麼快？”一個扛著木樑的漢子接過一袋加固膠泥，樂得直手，“比我媳婦兒做飯還利索！”
效率起來了，發展區的運轉明顯提速。工坊恢復施工，藥房開始配藥，田地補種也在同步進行。方浩站在高臺上看著這一切，總算覺得昨夜那場鬧劇沒白折騰。
可就在他鬆口氣時，貔貅忽然耳朵一豎，睜開眼。
“有東西在蹭我的網。”它低聲說，“不是使用者請求，是探針，綿綿的那種，跟撓似的，但一直在往裡鑽。”
方浩立刻警覺，湊近監控玉符。果然，資料流中混了一異常波，極其微弱，若非貔貅知敏銳，幾乎察覺不到。
“偽裝普通查詢包，逆向追蹤節點位置？”方浩冷笑，“還真有人惦記咱們這口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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