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落在那簇晶藤孢子上,金屬澤的葉片微微,像是剛吃飽的貓打了個嗝。代表們還在低頭翻看協約玉牒,筆尖在邊緣批註沙沙作響,殿氣氛鬆快了不。
方浩清了清嗓子,把茶杯往案上一擱:“簽完字的可以去廚房領紅燒蛟龍一份,沒簽字的——也別走遠,待會兒有堂課。”
眾人抬頭,只見他側讓開講臺中央的位置,手指向角落席位:“今天這堂‘融合共生’基礎課,主講人是這位。”
尊者緩緩起。他一長袍紅得發暗,像乾的漬,走路時袖擺拖地,無聲無息。不代表下意識坐直了些,有個戴鱗片頭飾的傢伙甚至悄悄把手按在了腰間兵刃上。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尊者站定,聲音不高,卻得住全場,“一個修功的魔道中人,憑什麼教文明共存?”
沒人接話。
他也不惱,掌心一翻,一團赤球浮現,金、綠、灰三異能量如線般纏繞其中,緩緩旋轉。“我融過妖族元力、正道靈力、死氣,五十年未散。若說‘吞異而不反’,在座諸位,可有人比我更?”
球輕輕一震,三種能量織得更,表面泛起細波紋,如同活呼吸。
“昨夜貔貅吐出的靈,”方浩,順手一指地上那圈封印符還亮著微的晶藤孢子,“不也是把不同源的能量吃進去、再排出來?和這位老兄的,道理差得遠嗎?”
底下一陣低語。
代表B皺眉開口:“可貴功法以吞噬為本,我族講求平等互惠,路徑本相悖,何談借鑑?”
尊者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劃破指尖。一滴珠飛出,在空中懸浮不。接著第二滴、第三滴……七顆珠排列環,各自流轉不同澤芒,最後齊齊沒他口,不見蹤影。
“你所謂的平等,是各退一步拼在一起?”他淡淡道,“那是搭積木,不是融合。真正的共生,是讓外來的力量在你活著,聽你調遣。就像我的,每一滴都含異種之力,但它流的是我的命脈。”
殿安靜了幾息。
方浩拍了下手:“所以他不怕雜,只怕堵。諸位想想,你們的技、信仰、資源要是也能這麼‘吞下再輸出’,還愁不能共存?”
有人開始筆記錄。
一位裹著沙巾的代表舉手:“若一方強一方弱,弱者豈非被吞得渣都不剩?”
“問得好。”尊者點頭,“關鍵不在強弱,在控。我煉魔功時,先引一妖元,馴服後再加靈力,層層遞進。你們融合文明,也該設個‘緩衝層’,先試小規模互通,穩住了再擴網。”
“就像養豬。”方浩補充,“先喂點豬食試試腸胃,拉肚子了就停幾天,養好了再加葷腥。”
鬨笑聲響起。
“昨夜那晶藤孢子瘋長,就是沒控住。”方浩指著地面,“後來我甩張符住它,現在長得好。所以說,融合不是放任,是管教。”
代表A沉片刻:“若後續加者居心不良,藉機滲呢?”
“那就得立規矩。”尊者道,“我在河倒懸陣裡埋過三千傀儡,每都刻了制。誰敢,立刻反噬。你們也可以在融合節點設‘契鎖’,一旦某方試圖竊取核心,系統自斷連。”
“名字太嚇人。”方浩擺手,“‘違約熔斷機制’聽著順耳點。”
又是一陣笑。
方浩踱步到中央,手指輕點那簇晶藤孢子:“它能長,是因為兩邊都願意給養分。但它能活多久,取決於你們認不承認——對方的存在,也是自己的一部分。”
他環視全場:“今日這課,不是要你們去修魔功,而是明白一件事:融合不是妥協,是進化。誰先學會吃下不同,誰就先走出下一步。”
話音落下,殿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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