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推開漂流圖書館的門時,那本《治理者日記》正卡在書架第三層中間,像是被人匆忙塞進去又不甘心地探出半截子。他沒急著拿,先退後兩步,從袖兜裡出一粒瓜子大小的銅丸,往地上一丟。
“叮——”
銅丸落地不滾,反倒是著青石板一路到書架底座,繞了三圈後“啪”地炸開一團灰霧。霧散了,什麼也沒顯出來。
“乾淨?”方浩撇,“裝得還像回事。”
他這才上前,手去那本書。指尖剛上封面,書脊猛地一震,整本日記“呼啦”一下飛了起來,在空中翻頁如狂風掃落葉。紙頁越翻越快,最後停在某一頁,紅的字跡緩緩浮現,像是有人用指甲蘸著陳年痂一筆筆寫上去的:
> “治世如屠牛,刀要穩,心要冷。
> 百姓非人,乃柴薪;律法非繩,是絞索。
> 最好的秩序,是從骨頭裡長出來的。”
方浩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扭頭朝門口喊了一嗓子:“墨!你那破陣圖帶沒帶?別跟我說你又拿去墊泡麵碗了!”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從樑上跳下來,啪嗒一聲落在他左後方三步遠的位置。墨蹲在地上,懷裡抱著捲髮黃的布帛,右手習慣地在布角敲了三下,才慢吞吞展開。
“有。”他嗓門跟砂紙磨木頭似的,“但得加錢。”
“加個屁,上個月你說拓印《缺陷陣圖殘篇》收我五十靈石,結果畫的是宗主洗澡草圖,這賬還沒跟你算呢。”
墨不吭聲了,只把陣圖往前一鋪,閉上眼,耳朵微。他聽到了——那些字在紙上蠕時發出的細微“沙沙”聲,像螞蟻啃骨頭。他手指跟著節奏點在圖上,每敲一下,就有一道極淡的紋路被拓進布帛。
圖書館外,劍齒虎不知何時踱到了窗邊。它鼻子了,忽然低吼一聲,轉朝著東北方向的山林沖了出去,尾甩得像條趕蚊子的皮鞭。
館,字終於寫完最後一行。整本書輕輕一,準備合攏。
可就在這時,圖書館大門“哐當”被撞開。三個年輕人衝了進來,袍上繡著不同星紋,一看就是新生文明三強派來的代表。
“邪當焚!”穿紅袍的抬手就是一道火訣。
“此等秘錄,唯有我天機閣能參悟!”戴玉冠的直接祭出吸魂葫蘆。
“獻予聯盟總部,記首功一件!”最後一個二話不說撲向書本。
三人作一疊加,那本《治理者日記》突然“嗡”地一聲,頁面邊緣浮現出一圈暗金的陣紋。墨臉一變:“別核心段落!那是——”
晚了。
三條從書中竄出,快如活蛇,瞬間纏住三人手腕腳踝。他們頓時僵在原地,臉漲豬肝,靈氣開始倒流,順著往書頁裡灌。
“哎喲我!”方浩跳開兩步,“這玩意兒還帶自收費的?”
他趕掏出青銅鼎,衝著懸浮的日記大喝:“系統出品,絕不坑爹!給老子——收!”
鼎一震,口部張開,一無形吸力拉扯過去。那本書掙扎了一下,像條離水的魚,最終還是“嗖”地鑽進了鼎裡。三條鎖鏈也如線般被回,重新排紙頁。
就在鼎蓋自合攏的剎那,裡面“咚”地一聲,響起一聲清越的鳴。
鳴。
聲音不大,但在場所有人耳朵都是一嗡,連門外的劍齒虎都剎住腳步,回頭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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