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剛把主峰的影子短了一寸,方浩就揣著玉簡出了警訊臺。那枚記錄著劍陣訊號導引資料的玉簡還帶著溫,他順手往袖兜一塞,腳步沒停,直奔山腰那片新開闢的空地——劍齒虎和貔貅折騰了半個月的地盤,今天總算要見真章。
遠遠就聽見石頭炸裂的悶響,夾雜著金屬刮地的聲音,像是誰在拿鐵鍋磨刀。走近了才看清,整片山谷被改了三層環形場地,外圈是碎石鋪就的疾行道,中圈立著十幾歪七扭八的木樁,圈則是一片平整的青石臺,上面刻滿了新劃的符文線,正中央蹲著一隻金,尾卷著支靈筆,一筆一畫寫著“訓練守則”,寫完還吹了口氣,彷彿怕墨跡花掉。
“方宗主來啦?”貔貅抬頭,眼珠滴溜一轉,“您再晚一步,我就要把‘遲到者罰掃茅房’這條加進去了。”
方浩瞥了眼守則第三條:“擾秩序者,沒收三個月口糧,並強制陪本數銅板一整夜”——字跡遒勁,顯然深有執念。
“你倆這訓場,搞得比賬房還嚴肅。”他嘖了一聲,抬腳踩上青石臺,地面微微一震,幾道符文亮起紅,隨即又熄了。
“初次聯,有點卡。”貔貅甩了甩尾,把筆扔到一邊,“剛才試執行,低階妖霧模擬剛放出來,系統直接判滅門級危機,差點把護山大陣的雷雲引下來。”
“然後呢?”
“然後我咬牙切額……”貔貅話沒說完,東側一聲咆哮,劍齒虎從演武坪一躍而下,落地時雙爪砸出兩個淺坑,抖了抖背上沾的草屑,“我把預警閾值調低三,現在能分清‘有人菜’和‘有人拆山’的區別了。”
方浩點點頭,走到控制檯前,手敲了敲貔貅面前的主陣盤:“你們這套,是想讓弟子們練反應,還是練膽量?”
“都練。”劍齒虎咧,出兩排白森森的牙,“先讓他們知道什麼‘還沒手就嚇尿’,再教他們怎麼憋住。”
貔貅補充:“我們設計了五級模擬,從‘遠有靜’到‘敵人已破門’,逐層加碼。剛才測試時發現,很多人一聽警報就等指令,都了還死攥傳音符,跟等著發救濟糧似的。”
“所以得斷。”方浩著下,“乾脆別給命令,他們自己腦子。”
“您跟我想一塊兒去了。”貔貅爪子一揮,陣盤亮起藍,“我已經關了指揮頻道,下一直接上‘無預警突襲’,誰還指聽號令,那就站原地當靶子。”
話音剛落,天空驟然沉,一層灰霧從谷口滾滾湧,速度不快,但所過之草木微,靈氣波紊。
“開始了。”劍齒虎耳朵一豎,低吼一聲,“第一波,妖霧滲,判定為二級威脅。”
霧氣蔓延至中圈木樁區時,十餘名弟子從藏衝出,手持短刃與符籙,陣型卻七八糟。有人剛跑兩步就被絆倒,爬起來愣是往回走——誤了反向幻象。
“哎喲我這暴脾氣!”貔貅一拍陣盤,“這才第二關就出洋相!”
劍齒虎卻不急,蹲在高臺上,爪子在地上劃拉:“看那個穿灰袍的,鼻子了三下,耳朵也偏了——他在靠嗅覺辨風向,不錯。”
果然,那弟子突然轉,一刀劈向左側虛影,霧氣應聲潰散。
“有點意思。”方浩挑眉。
接著,貔貅猛地撥陣盤,霧氣瞬間翻湧,凝三頭狼形妖,從不同方向撲擊。同時,地面震,一道裂隙噴出灼熱氣流,干擾視線。
弟子們頓時慌了神,好幾個作一團,符籙胡往外甩,結果炸了自家隊友的鞋底。
“不行不行!”貔貅跳腳,“這哪是應急,這是集送人頭!”
劍齒虎卻站了起來,縱一躍,落在人群中央,雙爪往地上一按,發出三聲悶響:“聽著!第一息,定形!第二息,鎖目標!第三息,手!別等天塌下來才想起有肩膀——你們現在就是天!”
他每說一句,地面就震一下,節奏分明。幾個弟子下意識跟著點頭,下一波攻擊來時,竟真的有人提前轉向,打出一道防符牆。
“好!”方浩拍掌,“就這個節奏,再來十。”
接下來一個時辰,霧氣散了聚,聚了散,模擬場景不斷升級。從單一妖到群圍攻,從地面突襲到空中伏擊,弟子們的反應越來越快,陣型也逐漸型。到最後一時,哪怕通訊全斷,也能自發分組,有人警戒,有人主攻,有人掩護後撤。
貔貅盯著陣盤上的資料流,眼睛越瞪越大:“反應平均提速六,協同效率翻倍……這比吃藥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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