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屬意薰風殿，可今日得見你家人，說起你往日風采，朕倒覺得珠鏡殿與你上的貴氣十分搭襯。”
賀景嫣心中一凜，已知皇帝是在試探。
薰風殿是賢太妃居住過的寢宮，賀景嫣心裡早就有了準備。可卻不知父親對陛下說了何話，要他這麼試探自己。
珠鏡殿如其名，十分奢華，聽聞就連正殿的臺階都綴著各珍珠寶石花兒，連遊廊的簾子都是用了孔雀羽織的，是先帝最寵的馬貴妃所住。
心裡記著賀老太爺和賀景時對的叮囑，再次叩首，聲音帶著恰到好的惶恐：
“陛下，無論父親說了臣妾閨中何事，如今臣妾已是陛下的嬪妃，住何皆是陛下的恩寵，豈敢置喙？薰風殿也好，珠鏡殿也罷，一切但憑陛下做主，只是臣妾如今有孕在，實在不宜挪，只想在錦畫閣安心養胎，為陛下生下健康的皇子。至於日後住哪裡，全憑陛下做主，臣妾絕無二話。”
賀景嫣心下一邊算計著，一邊等著皇帝的命令。
皇帝盯著伏在地上的影，久久沒有說話。
殿一片寂靜，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兩人輕微的呼吸聲。賀景嫣能覺到他的目如同實質般落在自己上，帶著審視，帶著算計，還有一…… 令人骨悚然的興。
皇帝聞言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詭異的滿足，如同頑看著提線木偶按自己的心意作。
“好，好一個絕無二話。”
皇帝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讚許，又帶著一失。
直到膝蓋了涼意，皇帝才親自扶了起來，看向的眸子了些戒備：
“也罷，就薰風殿吧，朕自小在那裡長大，很喜歡那裡，如此倒也親切。”
賀景嫣拼命住眼底的噁心，只得再次行禮謝恩，卻被皇帝攔住，鬢邊的鎏銀玉蘭花簪：“倒是乖巧。”
賀景嫣暗暗鬆了口氣，卻不敢表分毫，只低眉順眼地坐著，任由他擺弄。知道，皇帝這是在試探，試探對薰風殿的態度，試探是否有野心染指更高的位份。
皇帝在耳邊低語，過賀景嫣的眼睛喃喃道：
“你放心，你素日里喜歡的鎏金天鵝燭臺樹和珍珠紫英石簾，朕都為你妥帖收著，保管得完好無損......殿裡的一切，朕都未曾過.......”
賀景嫣聽著，想起賢太妃的往事，只覺膝蓋發涼。許是孕中緒大，忽覺一陣酸楚湧上心頭，竟忍不住落下淚來低聲啜泣，皇帝並未像往常那般刺激，而是抱著，輕輕拍著的背。
發冠上的金線流蘇與髮髻上的鎏銀玉蘭花相互纏繞，在燭火下織一片迷離的。
他一下一下的輕著賀景嫣的背，半晌，才聽見賀景嫣從間裡出來的話：
“臣妾...... 謝陛下隆恩......”
皇帝聞言，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神，帶著不屑的角，卻只是將抱得更了些。
殿的燭火突然了個燈花，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晃悠著扭曲詭異的形狀，如同鬼魅在共舞。
皇帝起走到窗邊，著殿外沉沉夜，聲音忽遠忽近：
“薰風殿…… 當年母妃小產時，宮裡的太醫都說是急症，可朕知道，是馬貴妃在湯藥裡下了東西……”
他猛地回頭，眼中瘋鷙畢現：“你說，若朕把你安置在薰風殿，會不會有人也想害你？”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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