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山林深行進,周圍的景越發顯得原始而陌生。參天古木的樹冠層層疊疊,幾乎將天空完全遮蔽,只偶爾投下幾縷破碎的斑,在鋪滿厚厚落葉的地面上搖曳。空氣溼而凝重,瀰漫著腐土和某種不知名菌類的特殊氣息,四周寂靜得只能聽到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連平日裡聒噪的鳥雀似乎都銷聲匿跡了。
這種環境帶來的抑,讓原本活潑好的元寶也變得安靜了許多。它不再四竄,而是跟在李松腳邊,銀灰的小幾乎要在李松的上,背上那個鼓鼓囊囊的小揹包隨著它的步伐輕微晃。它那雙琉璃般的大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幽暗的林地,耳朵機警地轉,捕捉著任何一不尋常的聲響。
【主人,這裡好安靜哦。】元寶的意念傳來,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張,【都沒有小兔子和小鳥了。】
“嗯,這裡可能靠近某些強大妖的領地,或者只是地勢比較特殊。”李松低聲回應,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以自為中心,謹慎地向四周蔓延,知著靈氣流和任何潛在的危險跡象。“跟我,別跑。”
【元寶知道!】小傢伙用力點頭,爪子抓地更了。
他們按照一個大致的方向前行了約莫兩個時辰。李松本是依靠太的位置和遠山巒的廓來判斷方向,但隨著林木越來越,視野阻,加之天漸晚,林間線越發昏暗,方向的把握開始變得困難起來。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跟隨的元寶似乎發現了什麼。它突然停下腳步,小鼻子在空中用力地嗅了嗅,又側著腦袋,彷彿在傾聽什麼細微的聲音。它的耳朵豎得筆直,眼神里閃過一興和……自信?
【主人!這邊!】元寶用爪子拉了一下李松的腳,然後朝著左側一條看起來更狹窄、植被更茂的小徑跑去,跑出幾步又回頭催促,【這邊有路!元寶聞到……聞到好東西的味道了! 模糊但是肯定有!】
李松愣了一下。元寶對靈氣和某些特殊氣息的敏,他是知道的,之前也確實靠它找到過一些低階靈草。此刻見它如此篤定,加上自己辨位也有些困難,便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跟了上去。
“你確定是這邊?不會繞遠吧?”李松一邊撥開擋路的荊棘,一邊問道。
【確定!肯定!】元寶跑在前面,小脯得高高的,尾自信地翹著,【元寶的鼻子,最靈了!跟著元寶,沒錯!】
它似乎很這種“帶路”的覺,步伐都輕快了許多,彷彿一位經驗富的嚮導,在複雜的山林中穿梭自如。它時而停下來,低頭嗅嗅地面,時而抬頭看看樹冠的隙,那副認真研判的架勢,看得李松都將信將疑起來。
“好吧,那就信你一次。”李松無奈地笑了笑,跟了它。
元寶到鼓勵,更加賣力。它帶著李松七拐八繞,時而鑽過倒伏的枯木,時而涉過淺淺的溪澗。林間的景似乎總是在變化,但又著一說不出的相似。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天已經明顯暗了下來,林間幾乎手不見五指。李松不得不取出月石,藉助其散發出的和白照明。他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這路……似乎走得有點太久了,而且周圍的景……
就在這時,跑在前面的元寶突然發出一聲驚疑的聲:“嗷嗚?”
它停在一小片相對空曠的林間空地上,圍著空地中央一塊形狀奇特、像是個歪脖子老猿的石頭轉了兩圈,小鼻子不停地嗅著,眼神從最初的興,漸漸變了茫然,然後是……難以置信。
李松舉著月石走近,當看清那塊石頭和周圍幾棵有著明顯砍伐痕跡(是他之前試驗法留下的)的樹樁時,他的臉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這塊石頭,這些樹樁……分明就是他們大約三個時辰前,中途休息過的地方!
他們辛辛苦苦走了大半天,在元寶這個“優秀嚮導”的帶領下,竟然完地繞了一個大圈子,回到了原點!
李松低頭,看向此刻正對著那塊歪脖子石頭,用小爪子懷疑妖生地撓著腦袋的元寶。
小傢伙顯然也認出了這個地方。它看看石頭,又看看李松,再看看石頭,琉璃般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巨大的困和挫敗。它那高高翹起的、彰顯自信的尾,此刻也無打采地耷拉了下來,連同它背上那個小揹包,都彷彿失去了彩。
【怎……怎麼會?】它的意念傳來,帶著濃濃的委屈和不解,【元寶明明聞著味道走的……是這條路啊……怎麼會回來了?】
它不死心,又跑到空地邊緣,對著幾條不同的路徑使勁嗅聞,試圖找出哪裡出了錯,那焦急又茫然的小模樣,像極了迷路的孩子。
李松看著它從之前的意氣風發到現在的垂頭喪氣,心中的那點無奈和好笑,最終化為了忍俊不的低笑。他走上前,彎腰將還在執著嗅聞的小傢伙抱了起來。
“好了,別聞了,我的小路痴嚮導。”李松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它溼漉漉的小鼻子,“看來,你的鼻子在山林裡認路,還不太靠譜啊。”
元寶被抱在懷裡,聽到“路痴”兩個字,雖然不太明白含義,但也知道不是誇獎。它頓時把茸茸的小腦袋埋進了李松的臂彎裡,發出了一聲又又窘的、長長的嗚咽:【嗚……主人,對不起……元寶帶錯路了……】
它覺得自己辜負了主人的信任,立下的豪言壯語了空談,簡直沒臉見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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