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升級換代帶來的新鮮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李松過去十數年散修生涯中,從未驗過的、令人心安的規律與穩定。
清晨,不再需要為了一日之計而發愁。李松會在元寶用它那特有的、帶著鼻音的嗚咽催促中醒來。小傢伙的生鐘比最確的刻還要準,天微亮,它便會從的新床上爬起來,先是個大大的懶腰,將一銀抖擻開,然後便用溼漉漉的鼻子去蹭李松的臉,或者用小爪子有節奏地拍打他的胳膊,直到他無奈地笑著睜開眼。
【主人,太曬屁啦!該起來給元寶做好吃的了!】它的意念總是充滿了對早餐最直接的。
廚房(其實就是屋角一個用新買的耐火磚壘砌的簡易灶臺)裡,儲備著足夠的靈米和乾。李松不再需要計算著每一粒米下鍋,可以放心地煮上一鍋香噴噴的靈米粥,再切上一盤用特殊手法醃製、風味更佳的醬。元寶會蹲坐在它專屬的小食盆前,尾尖焦急地輕點地面,看著食被端上來,立刻發出一聲歡呼,埋頭苦幹,吃得嘖嘖有聲。
早餐過後,便是一天中最為專注的時。李松會坐在那張黃梨木書桌前,鋪開質地均勻的優質符紙,研磨好澤純正的上等硃砂。過窗欞,灑在桌面上,也灑在那支由元寶絨製的符筆上,筆毫泛著和的銀輝。
繪製符籙不再是一件充滿不確定和失敗風險的苦差事。當他的指尖握住那支符筆,靈力自然而然地流淌,過筆桿,被那的銀毫均勻地分攤、導引,最終化為符紙上流暢而準的靈痕。功率極高,品質穩定得讓他自己都到驚訝。以往需要耗費大半天、心神俱疲才能完的數量,現在往往一個上午就能輕鬆完,而且神消耗遠小於從前。
元寶在此期間,通常會自得其樂。它有時會趴在新窩裡,抱著它那七彩羽逗貓棒自己玩上一會兒,羽晃,鈴鐺輕響;有時則會跳到窗臺上,曬著太,看林間的鳥兒飛來飛去,琉璃般的眼眸裡映著天雲影,慵懶而愜意;偶爾,它也會安靜地蹲在書桌旁,看著李松筆走龍蛇,雖然看不懂,但那專注的神,彷彿也在為主人加油。
它唯一不太“穩定”的,就是它那彷彿永遠在新陳代謝的銀亮髮。換期似乎並未完全過去,或者說,這就是它的常態。細的銀依舊會隨著它的跑、打滾、甚至只是正常的活,而輕輕飄落,在照的空氣中,如同閃爍的微塵。
不過,現在的李松看待這些絨的眼神,早已沒有了當初的煩惱,而是充滿了“收”的喜悅。他準備了一個蘇小婉附贈的、用某種空間擴充套件材料製的特殊布袋,專門用來收集元寶落的絨。
收集工作也變了一項有趣的日常互。每天下午,李松會拿著一個玉質的小梳子,對著元寶拍拍手:“元寶,過來,梳了。”
起初,元寶對這項活還有些抗拒,覺得耽誤它玩耍的時間。但李松很快找到了訣竅。他會在梳的時候,順便給它按耳後、下等它最喜歡被的地方,還會準備一小碟它最吃的蘿果乾作為“勞務費”。
於是,梳時間變了元寶的時刻。它會主跑到李松腳邊,躺倒,出的肚皮,四爪朝天,眯著眼睛,嚨裡發出巨大的、滿足的咕嚕聲,任由李松用玉梳輕地梳理它的髮,將那些自然落和即將落的銀收集起來。每當一小撮絨被放那個特製的布袋時,李松都會笑著點點它的小鼻子:“又是一塊靈石進賬咯,小財神。”
元寶雖然不懂“靈石”的意義,但它知道“財神”是誇它厲害,於是咕嚕聲更響了,尾也得意地晃著。
傍晚時分,李松會結束一天的制符和修煉,帶著元寶在屋前的空地上活一會兒。看著小傢伙追逐蝴蝶,或者在它的小秋千上盪來盪去,銀鈴般的笑聲(意念)在林間迴盪。炊煙再次從屋頂升起,晚餐的香氣瀰漫開來。
夜晚,躺在舒適的皮床上,聽著窗外山風的輕和元寶均勻的呼吸聲,李松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滿足。儲袋裡,有穩定的靈石進項,有充足的修煉資源;邊,有忠誠相伴、帶來無數歡笑與機緣的夥伴;眼前,是一條清晰而充滿希的修行之路。
這種“穩定的生活”,沒有驚心魄的冒險,沒有一夜暴富的狂喜,卻如同涓涓細流,溫潤而持久地滋養著他的道心。他不再需要為明天的生計而焦慮,可以將更多的心力投到修為的提升和符道的鑽研上。
元寶似乎也極其這種安定。它不再像初遇時那樣,偶爾會流出對山林外未知世界的不安,而是全然地將這小木屋和主人視作了它世界的中心。它的髮越發亮澤,眼神更加靈,那沒心沒肺的快樂,染著屋的每一寸空氣。
定期繪製符籙,定期收集絨,定期去山下坊市(現在主要是過百川商會的渠道)貨、獲取靈石和新的材料……生活彷彿進了一個良迴圈的軌道。李松知道,這一切的基礎,都建立在與百川商會的那份契約,以及邊這個呼呼大睡的小傢伙上。
他看著元寶睡夢中無意識咂的憨態,輕輕替它掖了掖蓋在上的布,心中一片。
這樣的穩定,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