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樓上沒有回應,矮壯男人有些不耐煩地啐了一口,低聲道:“媽的,肯定死了,或者藏得嚴實。”
高瘦男人卻擺了擺手,他抬起頭,目似乎準地捕捉到了周澤所在的窗戶隙。他提高了音量,但依舊著嗓子,說出的話卻讓周澤如墜冰窟:
“聽著!躲著不是辦法!我知道大家都快撐不下去了!如果……如果實在沒辦法……我知道‘源’在哪裡弄!”
“源”?
這兩個字像帶著鉤子,瞬間攫住了周澤的全部注意力。
他到自己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哪裡來的?外面的?還是……
他不敢想下去。
一寒意從腳底升起。
矮壯男人似乎有些忌諱,拉了拉高瘦男人的袖子:“別他媽瞎嚷嚷!走了!”
高瘦男人最後看了一眼周澤的視窗,那眼神複雜難明,有,有警告,還有一種同於絕深淵下的瘋狂。
他做了個模糊的手勢,似乎是指向小區更深的方向,然後便和同伴迅速離開了,影消失在扭曲生長的怪異植叢中。
院子裡恢復了死寂。
但周澤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源”這兩個字,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盤旋、發酵。他回到客廳,臉蒼白。
“他們……說什麼了?”王睿停下手中的作,張地問。
連一直萎靡的李浩也抬起頭,眼中閃過一微弱的。
周澤張了張,卻發現嚨幹得發不出聲音。他了同樣乾裂的,最終只是搖了搖頭,啞聲道:“沒什麼……問有沒有吃的。”
他沒有提起“源”。
他不敢。
他害怕一旦說出口,某種可怕的、不可逆轉的東西就會在他們三人之間滋生蔓延。他更害怕看到王睿和李浩眼中,可能會出現的、和他剛才那一瞬間類似的……芒。
然而,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當週澤再次看向王睿和李浩時,那種陌生又一次襲來。他看著王睿結實的手臂,看著李浩雖然消瘦但依舊能看出廓的小……他猛地閉上眼,用力甩頭,試圖驅散這可怕的聯想。
可飢就像最狡猾的魔鬼,不斷地將那些畫面推到他眼前。
他想起以前看過的荒野求生紀錄片,想起在極端環境下……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站起,走到臺,大口呼吸著窗外那帶著腥甜的空氣,試圖冷靜下來。他看到樓下那兩個人消失的方向,看到小區裡其他樓棟閉的窗戶,彷彿每一扇窗戶後面,都藏著和他們一樣的飢、恐懼,以及……可能在悄然滋生的、最黑暗的念頭。
日依舊冰冷地照耀著,但這,再也無法帶來溫暖,反而像一把手刀,無地剖開文明的外,出下面淋淋的、屬於原始本能的裡。
周澤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和寒冷,不僅僅是因為外部的危險,更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心那片原本以為堅固的道德領地,正在被飢一寸寸地侵蝕、瓦解。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