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山狐狸霎時噤聲，都炸了起來。
自家老祖，竟要拋下全族跟一個外人走？
當年他重傷垂死歸族，是全族舐傷口、供奉靈藥，才把他從鬼門關拖回來；這些年高坐雲臺，萬狐朝拜——結果，就為眼前這個男人，說走就走？
他是誰？和老祖究竟埋著幾世的契？
一隻小白狐吱吱急著竄到秦辰腳邊，仰起小臉，眼睛溼漉漉的：“小哥哥……您是誰呀？為啥要帶走我老祖？他在這兒多難啊……可有我們陪他笑、替他暖，求您……別帶他走……”
秦辰俯一撈，直接把小狐狸託進懷裡，側眸看向那青年模樣的老狐狸，嗓音低而沉：
“瞧見沒？你的子孫，拿命把你捧回人間。你倒好，轉就想把心掏給外人。”
老狐狸結一滾，聲音發：“主人……這話扎心。我圖過什麼榮耀？只圖這輩子，還能站在您後——這一慣，早刻進骨頭裡了。”
話音未落，小白狐張就咬，狠狠叼住秦辰小臂！
秦辰皺眉甩袖，小狐狸騰空翻出三丈遠，啪嘰摔進草堆。
他低頭瞥了眼臂上幾枚細小牙印，指尖微掠過，痕瞬消。可那點刺麻的疼，卻像針，扎得他心頭一跳。
在外漂泊太久，久到幾乎忘了——軒轅一族，還需要他麼？
當年他斬斷牽掛，孤赴絕境，只為替全族叩開仙門。
可百年過去，他一人登至大圓滿，仙路依舊霧鎖雲封。
更詭異的是……神識所及之，竟牽故土方向。
他忽然極想回去看看。
離開那麼多年，軒轅一族……還好嗎？
到底還剩幾個茬？這片土地，他們還能不能守得住？
“行了，既然我順手給了你們一條活路，事兒就算完了。我這就回軒轅族——想跟就跟著，但先說清楚，我可不養閒人，更不欠你什麼。”
秦辰早不是當年那個見誰都想手拉一把的愣頭青。火淬過，心早就冷如鐵，連憐憫都懶得施捨。
當初那點“濟世安民”的傻氣？早被風沙颳得一乾二淨。
“主人！您這話可扎心了！”老狐狸急得尾直晃，“我這點本事，哪一樣不是您親手掰開、碎、喂進我骨頭裡的？當年我連這小崽子都打不過！”
“您教我吐納、授我陣紋、我啃古卷……如今我這條命，就是您刻出來的刀——刃朝哪兒，我劈哪兒！”
狐狸族上下全懵了。
老祖宗竟對這男人俯首帖耳？誰見過？誰信過？
一群小狐狸圍團，焦躁地吱哇，尾炸得像公英。
老狐狸當場翻臉，一聲厲喝震得林鳥驚飛——霎時間，滿山嗚咽，小狐狸們耷拉著耳朵一團，委屈又乖順。
秦辰瞥了一眼，心裡門兒清：甩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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