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另擇一人代行天庭之職,既為弟子謀個前程,也為太清一脈,在仙界留一道活路。
否則,何苦親手為仙家煉那九齒釘耙?
還不是盼著徒弟在這雲譎波詭的天庭裡,站得穩、立得住、活得長?
八景宮外,松濤如海。
天蓬將軍立於宮門前,仰頭嘶吼:“弟子天蓬,求見師尊!”
宮丹房,玄都大法師正凝神控火,爐中金翻湧,藥香氤氳。聞聲,他袖袍輕拂,對著太清聖人團深深一拜:“弟子恭請師尊法旨——星軌已移,劫數將臨。”
“去吧。”太清老祖端坐不,目沉靜如古潭,唯爐中真火躍不息,映得他眉宇間一片赤金。
他面容枯寂,似萬載寒巖,可那一雙眼,分明將天地生滅、因果流轉,盡數納於方寸之間。
玄都垂首,無聲退步,出丹房,與門外焦灼等候的天蓬並肩而立。
如今的八景宮,早非昔日講道論法之所。玄都大法師極面,連宮門都踏半步。
彷彿整座仙山,連同山外翻騰的風雲、廝殺的疆場、流的人族,皆不過浮掠影,與他無關。
“天蓬。”玄都目如刀,直刺弟子眉心。以他修為,天蓬一傷滯、心火灼燒、憤加,豈能瞞過?
縱知此戰牽封神棋眼,他仍忍不住問:“何至於此?”
天蓬低頭,結滾良久,才啞聲道:“回師尊……弟子奉昊天玉帝敕令,赴首山迎回瑤姬長公主。可姜尚橫亙山門,斷言無人皇姜辰手諭,誰也別想帶走一人。”
“弟子初掌天河軍,位列北極四聖之首,背後既有玉帝欽點,亦有太清餘威……”他話未說完,意思卻已亮——這不是求援,是請師尊出手鎮場!
可玄都是誰?
太清聖人獨苗,道門正統繼承者,太清一脈第二位掌教!
修為雖至大羅金仙巔峰,卻深知天機如刃,稍即崩。
上回太清聖人自紫霄宮歸來,便明令:八景宮閉,任何人不得擅離一步!他是太清唯一的火種,若此時貿然踏出宮門,捲量劫漩渦,怕是連封神榜上的名字,都要被天道抹去!
更何況,就在天蓬叩宮之前,太清老祖已淡淡一句:“你先走。”
“回去?”天蓬心頭一沉,脊背發涼。
師尊竟不打算管?
難道修至絕頂的神仙,當真冷心冷肺,眼睜睜看弟子蒙辱?
他不信。若真無,那些先天至尊怎會耗盡心,只為替自己鑄就一件撼天地的先天至寶?
“你且折返,不必向昊天師叔稟報。只管再往首山去。”
天蓬怔在原地,如遭雷劈。
天庭之中,最強不過太乙金仙,連一位大羅都尋不見。
可那姜尚,連鎮守首山的資格都沒有——他是被人族生生供上神壇,用和信仰堆出來的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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