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飛機掐滅菸，站起時骨骼發出輕響。
“三條街。”
他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繃了脊背，“趁他們主力不在，端掉。”
幾乎同一時刻，隔著維多利亞港的對岸，另一隊人馬正從貨櫃碼頭影裡鑽出。
領頭的年輕人手臂纏著繃帶，眼神卻亮得駭人。
他們沒有談，只是沉默地分散，像墨水滲進街巷。
喪波的地盤今夜格外空虛。
能打的都被調去了灣仔，留守的多是些看場子的、收賬的、泊車的。
飛機的人從北街切時，幾個正在賭檔門口菸的馬伕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倒在地。
玻璃裂的聲音接二連三炸開，人的尖聲混著男人的怒罵，整條街瞬間沸騰。
飛機一刀劈翻某個試圖向後腰的看場，溫熱的濺上臉頰。
他用袖子抹了把臉，袖口頓時暗紅一片。
“洪興清場！”
他的吼聲過混，“無關的滾——今晚要讓喪波的人橫著出去！”
灣仔告士打道此刻卻反常地安靜。
九百多人黑堵在街口，沒人說話，只有金屬料的窸窣聲。
楊添站在最前，左邊是周畢利壯碩如鐵塔的影，右邊刀疤全正反覆檢查著指虎的綁帶。
更遠，莫嘉琪派來的尹龍正低聲吩咐手下什麼，偶爾抬頭瞥一眼路口。
然後地面開始震。
細虎的人馬從三條岔路同時湧出，像三條黑的河。
沒有陣，沒有對峙，雙方在相距二十米時同時加速——下一秒，金屬撞的銳響撕裂了空氣。
五個戰團瞬間型。
劈在鋼管上的火花，拳頭砸中肋骨的悶響，傷者的哀嚎，怒吼與咒罵……所有聲音攪拌在一起，蒸騰夏夜腥的霧。
在這種規模的混戰中，個人的勇武確實會被稀釋，但總有些存在像定海神針——周畢利每一次揮臂都有人倒下，楊添的影在人群裡撕開一道道缺口，他們所在之，後的人總會吼得更兇，衝得更猛。
勝負的天平搖晃不定。
灣仔警署的停車場，十幾輛黑白塗裝的車輛同時亮起 。
警笛撕裂夜空，車隊魚貫駛出時，值班室的電話正被佐敦警署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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