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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吉祥的視線在那紙袋上停留片刻，又移回大佬臉上。
刀疤全的表很平靜，甚至稱得上鬆弛，只有眼角那道舊疤在燈下顯得比平日更深些。
“錢已經到位了。”
刀疤全說這話時，目投向窗外那片被霓虹染紅的夜空，“該準備的，早就準備好了。”
他站起，走到窗邊。
玻璃映出他的倒影，也映出後房間裡堆積的賬本和檔案櫃。
那些東西代表著他這些年一點點攢起來的家當——北角那間公寓的產權證、運輸公司份的協議書、還有七八個不同賬戶的存摺。
現在，這些家當中的大部分都變了數字，躺在另一個人的賬本上。
甘地那邊作很快，下午就派了兩個人來清點資產。
那兩人穿著不合的西裝，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和雷測距儀，把每間鋪面都量得清清楚楚，連牆角黴斑的面積都記錄在案。
他們說話時總帶著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里著審視，像在菜市場裡挑揀魚。
刀疤全當時就站在自家茶餐廳的櫃檯後，看著那兩人用儀掃描牆上的營業執照。
櫃檯上的收音機正放著粵曲，咿咿呀呀的唱腔混著測量儀的滴滴聲，有種荒誕的和諧。
“評估結果今晚就能出來。”
其中一人臨走時說，“甘地哥代了，特事特辦。”
特事特辦。
刀疤全在心裡重複這個詞，角扯出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更高的利息，更短的期限，還有一旦違約就會立刻啟的收債程式。
那些程式他見過太多次，從潑油漆到砸玻璃，從電話擾到上門圍堵，每一步都寫在行業潛規則裡，比法律條文更深人心。
但這次不一樣。
刀疤全轉離開窗邊，從架上取下外套。
布料發出窸窣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走吧。”
他對韋吉祥說，“去吃點東西。”
韋吉祥愣了愣：“現在？”
“不然呢？”
刀疤全已經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把上，“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今晚總得填飽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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