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夜和流螢這邊——
當二人回到那座白牆青瓦的庭院時,夕已將最後一道餘暉收斂,天邊只殘留著一抹將逝未逝的橘紅,庭院比往日安靜,竹葉在漸起的晚風中發出略顯寂寞的沙沙聲。
“挽桃今天......沒來送我們呢。”流螢推開院門,目下意識地在庭院中掃過,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失落——連續幾日的相,蘇挽桃熱而真誠的陪伴,早已讓對這個桃花源的“嚮導”產生了幾分親近。
在這幾天裡,蘇挽桃總會熱地與他們在庭院中告別,再笑著約定明日再見,而今日的缺席,讓這座院落平添了幾分冷清。
“或許是有其他事要理,”拾夜的聲音平穩,他反手關上院門,將外界那片過於完的暮隔絕,隨後走到流螢邊,很自然地牽起的手,指尖傳來的微涼讓他輕輕握,“畢竟明天是和守源者會面的日子。”
他的話語意有所指。
蘇挽桃作為桃花源的接待者,在如此重要的會面前夕,被守源者召去安排事宜,或者是前去準備什麼,這些都是合理的推測。
但這合理的推測之下,是兩人心照不宣的共識——從顧念的出現開始,或許更早,桃花源平靜的表象下,暗流已然開始湧。
“應該是吧,”流螢點了點頭,將心底那點莫名的空落驅散,仰起臉,對拾夜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反正我們明天就能知道一切了。”
晚餐依舊是用庭院小廚房裡那些彷彿取之不盡的新鮮食材簡單烹製,兩人相對著坐在窗前——窗外夜幕低垂,星辰漸明,與屋溫暖的燈形對比,用餐時,他們很有默契地沒有過多談論白天在桃林的經歷,也沒有深剖析顧念那番突兀的警告和贈禮。
不一會兒,晚餐便在一種心照不宣的安靜中結束,當流螢收拾好碗筷,重新回到客廳時,看見拾夜正站在窗邊,手中握著那枝“長縈”桃花——那玉質的花瓣在燈下流轉著溫潤的澤,得不染塵埃,不似真實。
“阿夜,”流螢走到他邊,握住他另一隻空著的手,輕聲問,“你在想顧念的事?”
“嗯...我總覺得有一種違和。”
“我也是,”流螢抬起眼,似是想到了什麼,“阿夜,我總覺得......他好像認識我們,或者說,過我們,在看別的什麼人。”
那種複雜的,混合著懷念、悲傷、掙扎、痛苦、迷惘,甚至還有一點點羨慕的眼神,絕不該是面對陌生闖者該有的緒。
“他上的‘時間’不對,”拾夜沉片刻,說出了自己的觀察,“蘇挽桃和其他居民,像是活在永恆的‘當下’,快樂,平和...”
“其他人似乎不關心未來,但顧念卻不同...”他頓了頓,尋找著準確的描述,“他給人的覺......很沉重,像是在揹負著什麼。”
“所以,他才是真正瞭解桃花源真相的人?”流螢也回想著顧念的種種表現,思索著,“甚至還可能......他其實就是‘守源者’?”
這個猜測讓兩人同時沉默了一瞬。
拾夜凝視著手中那枝“長縈”,玉質花瓣在他指尖泛著冰冷的澤——顧念的出現太過突兀,他的贈禮更是意味深長,與其說是警告,不如說更像是一種......無聲的託付。
“如果他真是守源者,”拾夜緩緩開口,聲音在夜中顯得格外低沉,“那麼他的行為或許意味著,他自也於某種矛盾或困境之中,勸離而非驅逐,贈禮而非敵對——這不像是一個掌控桃花源的人會做的事。”
拾夜的目從“長縈”移開,向窗外沉沉的夜——夜空很清澈,星辰如同碎鑽般冰冷地釘在天鵝絨幕布上,,卻無溫度。
“矛盾或掙扎......”流螢輕聲重複著這個詞,“阿夜,如果顧念真的就是守源者,而他本也在掙扎...那明天的會面,會不會...”
“無論他是不是守源者,明天我們都會去直面這片桃源的核心,”拾夜打斷了可能產生的憂慮,語氣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而且,真相不會因為我們的猜測而改變,我們唯一需要做的,是做好準備。”
他反手握住流螢的手,將微涼的指尖包裹在掌心,傳遞著令人安心的溫度。
“嗯。”流螢將紛的思緒了下來。
拾夜將“長縈”收回袋,那溫涼的著口,隨後又輕輕攬過流螢的肩頭。
“不想了,無論明天面對的是什麼,我們在一起就好,”他低頭,在額間落下一個輕的吻,“還是先休息吧,養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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