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本能地想穩住蘇挽桃瀕臨潰散的意識,而就在的指尖即將到蘇挽桃幾乎明的手臂時——
砰——!
廂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兩道影帶著夜晚的涼意和尚未平息的戰鬥餘韻衝了進來,來者正是拾夜和顧念。
顧念第一眼就看到了床榻邊形閃爍、幾近消散的蘇挽桃,他臉上的最後一瞬間褪盡,眼中發出駭人的驚懼與痛楚。
“挽桃!”他發出一聲近乎撕裂的低吼,瞬間便已撲至蘇挽桃前,速度快得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他猛地出手——那隻手在到蘇挽桃虛影般的手臂時,驟然亮起和的、帶著微弱幽藍澤的能量芒。
那芒並不刺眼,卻蘊含著一種堅韌的維繫之力,芒順著顧念的手臂流淌,迅速將蘇挽桃包裹,而在這芒的籠罩下,蘇挽桃上那駭人的、不穩定的閃爍和明迅速被制,廓重新變得凝實,那即將潰散的存在也被固定,緩緩地穩定下來。
然而,代價也顯而易見。
顧念的臉在蘇挽桃穩定下來的同時變得慘白如紙,比方才在桃林中戰鬥後更加虛弱,額角甚至滲出細的冷汗,他抿著,像是在承某種巨大的負荷,但他環著蘇挽桃的手臂卻穩如磐石,沒有毫放鬆。
蘇挽桃原本眼神渙散,似乎依舊沉浸在模糊記憶所帶來的劇烈衝擊中,微微抖著,直到顧念的力量將包裹,才彷彿從溺水的窒息中掙扎出來,渙散的瞳孔緩緩聚焦,落在顧念寫滿擔憂與恐懼的臉上。
“小...念?”蘇挽桃聲音微弱,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下意識地抬起仍有些明的手,輕輕顧念的臉頰,“我...我剛才...”
“別說話,挽桃...沒事...已經沒事了...”
顧念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極力抑的抖,他握住蘇挽桃冰涼的手,源源不斷地將那維繫的力量輸送過去,目也不敢離開分毫,彷彿一眨眼,就會再次消散。
“唔...”蘇挽桃著臉頰上傳來的溫度和悉的力量,眼中終於有了焦距,看著顧念慘白的臉,似乎想起了什麼,眼中湧上心疼和自責,“對不起,小念...我...我讓你擔心了,是不是...我又在想之前的事......”
“不...不怪你,挽桃,”顧念輕輕搖頭,將更地擁懷中,下抵著的發頂,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別想了,什麼事都別想,只要在這裡就好...只要你還在這裡...”
拾夜和流螢站在一旁——流螢眼中帶著後怕和對蘇挽桃的擔憂,直到此刻才稍稍鬆口氣,拾夜則目沉靜,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蘇挽桃的狀態似乎完全穩定下來,臉上恢復了些許,疲倦地靠在顧念懷裡,緩緩閉上了眼睛,顧念依舊維持著擁抱的姿勢,直到確認呼吸平穩,似乎陷了沉睡,這才小心翼翼地、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般,將輕輕放回床榻上,蓋好被子。
他坐在床邊,握著的一隻手,靜靜凝視著的容,眼神中翻湧著無盡的疲憊和痛苦,以及深骨髓的、無法割捨的眷。
拾夜見狀,和流螢換了一個眼神,示意先跟自己出去,流螢會意,看了一眼顧念和蘇挽桃,心中雖仍有疑問,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跟在拾夜後,退出了房間,又順手為相依的二人帶上了房門。
拾夜走到迴廊盡頭,背靠著冰涼的木質立柱,目向庭院中那片在夜下依舊繁盛的桃花,流螢走到他邊,同樣倚靠著欄杆,煙青的襬被夜風吹拂,輕輕擺。
“阿夜,”流螢低聲開口,打破了沉默,“剛才那是怎麼回事?挽桃怎麼突然......”
拾夜收回向桃林的目,轉而看向流螢,藍的眼眸在月下顯得格外深邃。
“在桃林理完「創傷」後,我發現了一些端倪,也因此,我終於問出了一些事——關於顧念,關於蘇挽桃,也關於......桃花源的本質。”拾夜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他頓了頓,隨即開始向流螢轉述在那片桃林中,顧念最終吐的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