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師,至在那之前.....”顧念的聲音異常平穩,平穩得可怕,“請......允許我參加最後一次作戰會議,執行最後一次偵查任務——我會確認幾個關鍵資料節點的狀況,確保撤離路線資訊的準確傳遞......也為我們最後的計劃,掃清一些可能存在的障礙。”
中年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銳利得像是要剖開顧念的所有偽裝,看清裡面到底是真正的服從,還是某種危險的執念。
良久,他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可以。”
“但你必須記住,顧念——你的任務僅僅是確認——在午夜之前,你必須回到這裡,然後...消失——這是我的底線,也是命令。”
“是。”
顧念行了一個標準到近乎刻板的軍禮。
老師擺了擺手,轉,背影在昏暗的燈下顯得異常佝僂,他走向休息室門口,在拉開門的那一刻,形頓了頓,沒有回頭。
“顧念。”
“......別回頭。”
門輕輕關上,將外隔絕兩個世界。
顧念站在原地,良久,才抖著放下敬禮的手臂,他走到窗邊,著外面基地稀疏的燈火,更遠則是城市廢墟模糊的廓。
他答應離開,並非因為恐懼,也並非完全接了老師的言論——他答應,更是因為他看到了老師眼中那不容搖的死志,看到了整個基地瀰漫的那種“最後時刻”的氣息。
如果強行留下,除了增添一隨時會化作塵埃的,讓老師失,讓挽桃甚至連等到自己的機會都沒有外,本毫無意義。
但就這樣什麼都不做地離開?為一名恐懼死亡的逃兵,狼狽地前往未知的星空?
不。
他要走,但他要在走之前,為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為這些即將赴死的同胞,做最後一點事——即便它們是如此微不足道......
......
顧念的偵查任務進行得異常順利。
他穿梭在殘破的資料節點與監控盲區之間——那些關鍵的線路、被侵蝕卻仍在苟延殘的訊號塔,甚至幾軍團臨時哨站的佈防弱點,都被他準地記錄、分析、打包。
隨攜帶的戰平板也在不斷接收著從老師提前預設的加通道那裡傳來的撤離路線的更新,一條蜿蜒曲折、卻可能通往生路的軌跡在地圖上逐漸清晰,所有的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效率高得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老師留給他的,那一艘藏匿在廢棄礦坑深、經過糙改裝但引擎完好的小型運輸艇,也如同座標所示,靜靜等待著——它外觀斑駁,部散發著一機油和塵土混合的氣味,控制系統簡陋得令人心寒,但對於逃離一個瀕死的星球而言,這早已是奢侈品。
啟引擎的瞬間,低沉的轟鳴在坑道迴盪,顧念坐在簡陋的駕駛座上,最後一次過舷窗回那片被戰火的土地——遠的天際線正泛著不祥的暗紅,那是戰場的方向,是老師和其他戰士即將投的熔爐。
他沒有流淚,只是將那份沉重的託付、那片土地的廓、還有空氣中瀰漫的絕與鐵鏽味,一同深深烙進腦海,深藏於心底。
運輸艇撕開稀薄汙濁的大氣層,震著衝冰冷的宇宙空間,帕諾星在後逐漸小,變一顆佈滿醜陋疤痕的灰白球,沉浮於永恆的黑暗之中——按照航線,他需要從宇宙空間繞行一段,避開軍團可能的巡邏路線,然後前往那個最近的中轉站座標。
駕駛艙只有儀表盤幽綠的芒和引擎單調的嗡鳴,顧念強迫自己不去想老師最後的話語,不去想那些悉的面孔即將面對的命運,更不去想蘇挽桃此刻是否正著窗外的天空,擔憂著遲遲未歸的他——他必須專注於規避可能的風險,專注於......活下去。
然而,就在運輸艇剛剛離帕諾星引力圈,準備進行第一次的預設航道微調時——
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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