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第一波柱撞擊地面,那聲音沉悶到幾乎聽不見,因為隨其後的,是無數道同樣的撞擊聲在同一個瞬間疊加、共振,化作了純粹的、能夠震碎臟和靈魂的毀滅音浪。
大地在哀鳴,天空在燃燒。
視野瞬間被刺目的橙紅填滿,熱浪裹挾著碎石、金屬、塵埃和焚燒一切的火焰,以超越音速的姿態,呈環狀向外瘋狂地擴散。
瞄準鏡,顧念的視野劇烈地、不控制地抖起來——不是他的手因為恐懼在抖,而是整座山崖、連同腳下的大地,都在末日這無差別的覆蓋式打擊下瘋狂震。
他看到了。
在那片橙紅的覆蓋範圍,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以最簡單的“消失”作為結局。
高樓被蒸發,堅固的合金裝甲被融化,奔逃的人群甚至連一縷青煙都無法留下,就在極致的和熱中,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然後,顧念的目,死死釘著碎石灘上那一點微弱的、與環境格格不的——
蘇挽桃臉上的驚喜還未完全綻開,便被遠那毀天滅地的景象所凍結,仰著頭,著一道與其他柱別無二致的、撕裂了天空,正向所在區域覆而來的、越來越近的橙紅柱,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放大。
但下一秒,的目卻穿了瀰漫的硝煙與死亡的暈,似乎再次準地找到了小山崖上那個微小的黑點,的微微了,隔著遙遠的距離,隔著震耳聾的毀滅轟鳴,讓顧念“聽”清了那兩個無聲的字——
“再見。”
平靜得令人心碎。
......
......
“不——!!!”
一聲撕心裂肺、幾乎要撕裂聲帶的咆哮從顧念嚨裡迸發出來,所有的冷靜、所有的痛苦,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他猛地丟開手中那柄曾狙殺虛卒的步槍,金屬槍撞擊在岩石上發出刺耳的脆響,他卻渾然不覺。
他跌跌撞撞地從小山崖上躍下,左肋的劇痛被更洶湧的瘋狂所淹沒,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到的邊去,哪怕只是抓住一片角,哪怕只是到殘留的溫度......
哪怕......是和死在同一片天空下......
他甚至沒有選擇更穩妥的路徑,而是像一頭傷的野,憑著本能,向著蘇挽桃所在的那片碎石灘直線衝去,腳下是陡峭的山坡,碎石和斷木不斷讓他踉蹌、摔倒,手掌和膝蓋被尖銳的岩石劃開更深的傷口,鮮淋漓,但他立刻又爬起來,繼續向下衝去。
距離在瘋狂地短。
五百米。
顧念能看到呆立在原地,淡的襬被遠熾熱的氣流捲起,卻渾然不知。
三百米。
似乎應到了他的靠近,緩緩地轉過,面向他衝來的方向,煙塵模糊了的面容,但那雙眼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依舊映出了顧念那狼狽不堪、瘋狂奔來的影。
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此刻沒有恐懼,沒有怨恨,只有一片溫的、化不開的哀傷,以及......一極淡的、彷彿解般的釋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