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失熵症嗎?”流螢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要被客廳裡的寂靜吞沒,但每個字都清楚地落進了星的耳朵裡。
星的幾不可察地繃了一瞬。
當然記得。
那是拾夜加星核獵手之前的事——星讓流螢聊聊的過去時,流螢用那種混合著懷念、悲傷、與痛苦的複雜語氣,講述與拾夜的往事,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名為“失熵”的、將人的軀和意識一點點瓦解的病症。
但星也記得,流螢明明說過,失熵症在他們某一次甦醒過後徹底消失不見,常伴軀的痛楚也隨之消散,而在拾夜加星核獵手之後,拾夜自己也跟其他人提到過,確實有一個人為他們注了治療失熵症的藥劑。
可現在......
“我們的失熵症從來沒有好過,消失的原因僅僅是因為它被一直制著,”流螢輕聲說道,語氣裡聽不出任何緒,“但「完全燃燒」會打破抑制失熵的平衡,所以——”
“所以失熵症重新在拾夜上出現了?”
星的聲音發,連呼吸都屏住了。
流螢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發現的?”
“回來的路上,”流螢回應道,“阿夜那個時候太累,累到睡著了,我看著他,然後那道裂紋就出現了——在他脖子上,很細,帶著淺藍的,只閃了一瞬就消失了。”
星抱著靠墊的手指慢慢收了,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但所有的話都卡在嚨裡,變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呼氣。
“......嚴重嗎?”最終問。
“不嚴重,”流螢輕輕搖了搖頭,“艾利歐告訴我,阿夜現階段的失熵,只是偶爾會出現一瞬間的裂紋——他自己都察覺不到。”
“還好還好......”星幾乎是口而出,但隨後又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小心翼翼地問道,“那......艾利歐有沒有說以後怎麼辦?”
“它說過,”流螢的目落在天花板上,聲音很輕,“就在不久的將來,我們會有一個機會——一個能徹底解決失熵症的機會。”
“真的?”星的聲音拔高了半度,靠墊都被帶著幾分驚喜的抱得變了形,“那——”
“但艾利歐也說不是現在,”流螢打斷了,“我們需要等待,直到那個節點到來。”
星張了張,想追問是什麼時候,但看見流螢的表,又把話嚥了回去——畢竟太清楚了,如果艾利歐願意說的時間,它早就說了;它不說,就說明那個時間點本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拾夜和流螢的選擇。
“那......拾夜他自己......”星的聲音輕了下去,帶著點試探,“他知道自己有問題嗎?”
“阿夜不知道,”流螢搖了搖頭,“現在的症狀輕微到阿夜本察覺不到——只有在阿夜最疲憊、沒有任何防備的時候,失熵症的裂紋才會浮現一瞬,之後又消失不見。”
“所以他就一直不知道。”星喃喃道。
“嗯,而且,我也不想讓他知道。”
星的目了,但沒有說話。
“如果阿夜知道真相,他會做什麼,我能想象——他會搶著燃燒,搶著擋在前面,搶著把所有消耗都攬到自己上,”流螢的聲音平靜,就像是自己親眼見證過這樣的未來,“他不會讓我再開任何一次完全燃燒。”
“那你打算一直瞞著他?”星問。
“瞞到瞞不住的那一天,”流螢輕聲說,“或者,等到那個節點到來,問題徹底解決——到那時候,阿夜知不知道都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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