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晨曦過窗簾的隙，在床尾的地板上切出一道細長的金線，窗外也偶爾傳來細微卻又清脆的鳥鳴聲，宣告清晨的到來。
不過，與這些無關——
拾夜是被一種很輕的弄醒的。
不是聲音，不是，而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描摹他的眉骨——從額頭到眉尾，極慢極慢，指腹的溫度也隔著皮傳進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生怕驚醒他的溫。
他沒有睜眼，呼吸依舊維持著沉睡時的節奏，沒有變快，也沒有變慢，但意識已經在那一瞬間清醒了不——那是一種更安靜的、更的清醒，就像是知道他的是誰，所以並不需要戒備，只需要醒來。
流螢的指尖此刻正緩緩地從他眉尾下來，落在他鼻樑上，沿著那道微微隆起的弧線往下描，指腹蹭過鼻尖的時候停頓了一瞬，然後繼續往下，落在微微抿著的邊。
拾夜能覺到撥出的氣息拂在自己臉上，近到他能分辨出那氣息裡屬於清晨的微涼，還有點剛睡醒時特有的、的慵懶。
他沒有，流螢的指尖則停在他角，在那裡畫了一個小小的半圓，然後收回去。
拾夜原本都以為要停了。
但下一秒，他到有什麼的東西上了他的——不是手指，是流螢的，很輕很輕，像是怕弄碎什麼似的，只了一下就離開了，快到他甚至來不及回應。
然後他聽見一聲極輕的笑，那聲音短促而輕，帶著得逞後的、孩子氣的得意，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獨屬於清晨的溫。
拾夜終於睜開了眼。
流螢的臉近在咫尺。
側躺在他邊，枕著他那隻一晚上都沒收回去的手，銀白的長髮從肩側垂落下來，髮尾散在他的枕頭上，和拾夜散落的銀髮糾纏在一起，晨從窗簾的隙進來，落在含著星辰的眼眸裡，那裡面盛著，盛著他，盛著一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笑意。
“醒了？”問，聲音帶著清晨的沙啞，不知是沒睡醒，還是已經醒了好一會兒了。
“嗯，醒了。”拾夜的聲音也沙啞著。
“什麼時候醒的？”
“你的手指放在我額頭上的時候。”
流螢的作僵了一瞬。
“那阿夜怎麼還裝睡？”聲音裡的沙啞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抓包後的、試圖維持鎮定卻明顯底氣不足的虛張聲勢。
“想看看你要做什麼。”
“那阿夜看到了什麼？”
“看倒是沒看到，不過覺到了你在親我。”拾夜笑著，輕輕了流螢的臉。
流螢的臉一下子紅了，下意識地往後了，想拉開一點距離，可枕著拾夜手臂的那顆腦袋才剛有作，就被他反手住後腦勺，給輕輕按了回去，回到了他的側。
“跑什麼？又沒說不讓你親。”拾夜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低啞，卻多了幾分笑意。
“唔.......我沒跑，”流螢的臉更紅了，把臉往他頸窩裡埋了埋，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負隅頑抗的倔強，“我只是換個姿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