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30)
將自己從堆積如山的政務文書與桌面戰棋中離出來後,珞珈終於決定去踏足科爾奇斯的地表,用自己的雙眼,去看看這片他傾注了心、卻又闊別數十載的土地。
沒有盛大的儀仗,沒有通告,甚至沒有瑟拉斯或赫拉克勒斯的跟隨。
他只是換上了一與城中高階文書或學者無異的、不起眼的深灰帶兜帽長袍,將兜帽拉起,遮住了那頭過於顯眼的黑長髮與稜角分明的面容,便如同水滴匯海洋,悄無聲息地融了聖諭城那川流不息的龐大人之中。
行走在規劃齊整、以堅固合金與自潔石材鋪就的寬闊街道上,穿行於高聳雲、表面流轉著節能暈的天樓宇之間,珞珈的腳步時而緩慢,時而駐足。
他的目掠過兩旁潔淨明亮的櫥窗,裡面陳列著並非生存必需,卻設計巧的日用品與裝飾。
掠過街心公園裡嬉戲的孩與漫步的老人,他們臉上沒有饉的菜,只有屬於和平年代的安寧,即使這安寧建立在遙遠星海的征伐之上。
掠過公共螢幕上滾播放的、既有教育容也有娛樂資訊的節目。
掠過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腐朽與擁的臭味,而是迴圈淨化系統帶來的清新氣息,間或夾雜著路邊飲食攤檔傳來的食香氣。
變化太大了。
記憶的殘片偶爾會躍出腦海,與眼前的景象重疊、對比。
他離開時的科爾奇斯,雖然在他的鐵腕與遠見下結束了無休止的部落戰爭與苦難迴圈,奠定了基礎的秩序,但整上仍是一個剛從廢墟與矇昧中掙扎出來的世界。
城市破敗待興,街道擁嘈雜,基礎設施簡陋,人們的眼中除了對新統治者的敬畏,更多的仍是對生存的擔憂與對未來的茫然。
而如今,映眼簾的,是一個充滿活力、井然有序、甚至著一沉穩自信的文明世界。
高效的立通網路在空中劃出軌,龐大的清潔機僕與小型運輸無人機在特定層級悄無聲息地穿梭,著整潔、神匆匆卻並不慌的市民各行其是。
高聳的教堂依然是視覺與神的中心,但它們不再是與破敗環境對比強烈的孤島,而是完融了這座宏偉都市的理,為其莊嚴脊樑的一部分。
信仰以更系統、更深日常生活的方式存在著,從晨間迴盪的鐘聲與禱詞,到建築上隨可見的經文浮雕,再到人們談中自然流的、對“聖子”與“帝皇”的念。
這一切,都與他離去前勾勒的藍圖,與他默許甚至推的種種政策,與塞納斯等人數十年來兢兢業業的執行,分不開。
看到預想中的規劃一點點變為現實,看到象的“烏托邦”概念在質世界生發芽,茁壯長,一種複雜的緒在珞珈心中悄然瀰漫。
他穿過一條商業街,兩側是琳琅滿目的店鋪,顧客進出,易有序。
他走過一個社群廣場,看到年輕的父母帶著孩子向高大的軍團戰士的紀念雕像獻上小花,而旁邊就有公共的飲水設施與休憩長椅。
他經過一座大型公共資料終端前,許多人駐足,安靜地查閱著公開的政務資訊、學資料,或是星系新聞。
“我無法拯救每一個人。”珞珈默默的想著。
銀河浩瀚,黑暗深重,戰火無休無止,每一天都有無數世界在毀滅,無數生命在哀嚎。
他,他的軍團,乃至整個帝國,所能及的,不過是廣袤沙漠中的幾粒沙。
科爾奇斯的繁榮與安寧,其背後是軍團戰士在前線的犧牲,是遙遠世界資源的輸,是嚴酷但必要的部秩序,甚至可能包含著其他角落被忽略的代價。
但,這並不能為不作為的理由。
“至,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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