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珈的話語,如同沉重的基石,一塊塊壘砌在赫拉克勒斯的心頭。
他並非愚鈍之輩,但父親話語中出的那種超越軍團、超越個、甚至超越時代的宏大責任與深謀遠慮,依舊讓他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父親肩頭所負,遠不止一場場戰役的勝負,或是一個軍團的榮辱。
那是對整個種族在無盡黑暗時間中漂流的一葉扁舟的守護,是一種近乎悲觀的遠見與必須為之的堅韌。
赫拉克勒斯沉默著,消化著這沉重的資訊,覺自己的思維疆域被強行拓寬,同時也被那深邃的黑暗前景得有些窒息。
艙室的空氣因這沉重的對話而凝滯。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齒轉與伺服馬達的嗡鳴聲打破了寂靜。
始終如同儀般靜立在側、用多隻機械眼記錄與分析著一切的瓦爾基里大賢者,他那齒般的合音平穩地了進來:
“赫拉克勒斯大人,您無需如此……用生語形容,‘張’或‘焦慮’。據現有變數模型與機率計算,珞珈大人的理論風險係數於極低區間。”
他的一隻機械臂抬起,末端投出一片微小的全息影,上面流淌著複雜到令人目眩的資料流和數學模型簡圖。
“綜合評估生理機能、戰鬥能力、靈能防護、隨行護衛強度、已知威脅等級及歷史生存率資料,我的計算結果顯示,珞珈大人在可預見未來的自然或非自然終止可能,低於0.000001%。
以非技語言表述:其發生機率,比‘微乎其微’這一概念本的閾值還要低數個數量級。
這尚未計原自我進化潛力與不可量化之‘命運’變數的修正。”
瓦爾基里的聲音沒有任何緒起伏,只是在陳述一個基於資料的、冰冷的“事實”。
但這“事實”在此刻聽來,卻帶著一種奇特的、屬於機械的“安”意味。
珞珈臉上那沉靜如水的表,因瓦爾基里這番絕對理的“寬”而微微鬆。
他轉向赫拉克勒斯,角勾起一個清晰可見的、帶著些許無奈又好笑的弧度,然後出手,用力拍了拍子嗣那覆蓋著厚重肩甲、卻依舊能到其下繃的肩膀。
“聽到了麼,赫拉克勒斯?” 珞珈的語氣恢復了往常的沉穩,甚至帶上了一輕鬆。
“大賢者用他的邏輯和算力給了保證。我,你們的基因原,可不是那麼容易會被擊倒的。死亡?那機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他拍了拍赫拉克勒斯的肩膀,力道不輕,帶著一種“別想太多”的意味。
“好了,沉重的話題到此為止。我們該回去了。”
珞珈轉,邁步向升降平臺的方向走去。
“回科爾奇斯。我那難得的、閒的‘假期’快要結束了。安格隆和科茲那兩個傢伙……” 他聳了聳肩。
“估計已經等得不耐煩,要抱怨我溜出來太久了。”
他沒有再回頭看那沉睡的“產”,也沒有繼續解釋更多。
有些種子已經種下,需要時間在赫拉克勒斯心中生發芽。
此刻,他變回了那位即將回歸軍團事務、準備面對兄弟的原。
………………
巨大的運輸艦船,船上噴塗著不起眼的貨運公司標識,在科爾奇斯星系邊緣、一顆被標註為“臨時安置點γ-7”的荒漠行星上空,穿破稀薄的大氣層,帶著灼熱的氣流與轟鳴,降落在指定的、經過平整的著陸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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