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之律號
私人會客廳。
與接駁大廳的宏偉肅穆不同,這裡更顯斂。
空間不算寬闊,陳設簡潔而厚重。
牆壁是未經多餘裝飾的深灰合金,鑲嵌著散發和暖的壁燈,線照亮了中央一張寬大的實木議事桌,以及周圍數張符合原型的沉重座椅。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類似古老典籍和冷冽金屬的氣息,唯一的點綴是桌面上一個造型古樸的青銅燭臺,燭火安靜地燃燒。
珞珈示意福格瑞姆在客座落座,自己則走向一旁的嵌式儲櫃。
他取出一隻深玻璃瓶和兩支水晶高腳杯,回到桌邊。
瓶上沒有標籤,只有一層經年的積塵,顯示其已被存放許久。
“船上沒什麼像樣的招待,”珞珈邊說邊練地開啟瓶塞,暗紅的酒注杯中,發出細微的汩汩聲。
“這是從軍儲備庫裡能找到的,標註年代最久的一瓶。希它能合你口味,兄弟。”
他將其中一杯推向桌對面的福格瑞姆。
福格瑞姆優雅地接過。
他修長白皙、彷彿由最細膩玉石雕琢而的手指,穩穩住纖細的杯腳,並未急於飲用,而是將酒杯緩緩舉到與視線平齊的高度,就著壁燈的線,輕輕旋轉手腕。
深紅的酒在晶瑩的水晶杯壁上掛出粘稠的痕跡,隨後緩緩落。
他看了幾秒,那雙紫羅蘭的完眼眸中,掠過一極其專業、甚至可稱苛刻的審視,隨即化為一種混合著玩味與善意的揶揄。
“我親的珞珈,”福格瑞姆開口,聲音依舊悅耳,但話語卻直白得近乎無禮。
“必須坦白地說,你的酒品……實在談不上好。單寧糙,澤不夠澄澈,掛杯的痕跡也略顯疲。這恐怕是某個邊陲世界模仿舊夜釀酒工藝的拙劣製品,窖藏時間或許不短,但先天不足,後天也難有本改善。”
他輕輕搖晃著酒杯,目過酒看向珞珈,角噙著笑,似乎並非真的責怪,更像是在展示某種領域無可爭議的權威,並從中獲得一微妙的樂趣。
珞珈坐在他對面,雙手疊放在桌面上,對於這直白的評價,古銅的臉上沒有任何不悅,只有一片平靜。
“不瞞你說,福格瑞姆,”他坦誠道。
“我個人從不飲酒。酒會干擾神經的絕對清醒,而清醒,無論是對於思考,還是對於揮劍,都至關重要。這瓶酒,於我而言,與清水無異,僅僅是‘儲備庫中年代最久’這個標籤,讓我認為它或許適合用來招待一位懂得欣賞的客人。”
“哈哈!”福格瑞姆輕笑出聲,那笑聲清脆,帶著某種染力。“原來如此。一位滴酒不沾的原……這很有趣,珞珈。非常有趣。”
說著,他將酒杯湊近鼻端,再次輕嗅,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舒展。
“無妨。以後若有閒暇,你應該來‘帝皇之耀’做客。我會親自為你展示,何為真正的佳釀,從觀、聞香、品味到回味……那是一門臻於完的藝。我保證,那會是與你此刻手中之截然不同的驗。”
話雖如此,他並未將杯中酒放下。相反,他手腕微抬,以一種不失優雅、卻絕對乾脆利落的姿態,將杯中的暗紅一飲而盡。
結滾,酒杯放下時,已空空如也。他的表沒什麼變化,彷彿剛才喝下的只是一杯清水,但眼神深,似乎對那糙的口略憾。
“現在,告訴我,福格瑞姆,”珞珈微微前傾,目平靜地注視著對面的兄弟,直接切了核心,“你的艦隊專程改變航線,來到這片星域,找到我。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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