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規律、單調、帶著某種令人心煩意的沉悶撞擊聲，在寬敞得過分、鋪著冰冷大理石地板的廚房裡迴盪。
厚重的實木砧板，被一柄寬大、沉重、鋒刃在頂下閃著寒的切刀，反覆起落，剁進某種質地的鮮時發出的鈍響。
聲音在空曠的、只有不鏽鋼廚反著冷的空間裡被放大，帶著一種原始的、暴力的韻律。
持刀的是一名廚師。
他材壯，圍著沾滿不明汙漬的皮質圍，袖子挽到手肘，出賁張、同樣佈滿油漬和細微燙傷疤痕的小臂。
他的臉沉浸在作檯上方那盞孤零零的、線慘白的聚燈下，顯得有些模糊，只能看到專注而近乎麻木的神。
他正理著面前一堆堆切割好的、暗紅、紋理細膩的塊，作練地將它們分門別類，或切丁，或切片，或拍打。
空氣裡瀰漫著複雜的味道。
有香料的辛香，有油脂預熱後的膩味，有新鮮蔬菜被切開時的清冽，但所有這些之下，都掩蓋不住一更為基礎、也更令人不安的腥甜氣息，那是鮮的氣息，只是過於濃郁，過於“新鮮”。
廚師哼著歌。
一首不調的、帶著本地巢都底層腔調的俗小曲，從他那被油煙燻得發黑的牙齒間含糊地溢位，與剁聲混雜在一起。
他一邊哼唱，一邊隨手從一堆切好的丁中拈起一小塊，扔進裡，慢慢咀嚼，結滾，臉上出一種品嚐味、評估火候的專注與滿足。
然後，他繼續工作，寬厚的刀刃再次舉起，落下——
“咚。”
這一次，刀刃切塊時，似乎到了什麼，發出了不同於之前的、輕微的阻礙。
廚師停下哼唱，皺了皺眉，用刀尖小心地撥開那塊。
在暗紅的理與白的脂肪紋理之間，嵌著一小截蒼白的、圓柱狀的東西。他出兩沾滿油膩的手指，將其了出來，湊到燈下仔細檢視。
那是一小截人類的手指。
指尖部分，指甲蓋完好，邊緣還帶著一與主分離時撕裂的皮組織。
廚師只是瞥了一眼，臉上沒有任何驚訝、噁心或不安。
他甚至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隨即隨手將那截斷指彈進腳邊一個專門盛放“雜”的金屬小桶，桶裡已經積了薄薄一層類似的、無法烹煮或影響口的垃圾。
然後，他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哼起被打斷的小曲，刀刃再次規律地起落。
的來源，自然不言而喻。
這間廚房服務的件，是上巢那群早已厭倦尋常珍饈、追求極端刺激與病態“純淨”的貴族圈子。
對他們而言，某些特定來源的“鮮”，代表著地位、特權與一種扭曲的、凌駕於同類之上的“掌控”。
而像眼前這樣的廚師，則是將這種扭曲慾轉化為盤中餐的、冷靜而高效的執行者。
他不在乎來自哪裡，只在乎能否將其理得符合“僱主”們刁鑽的口味，能否拿到厚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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