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深,那間屬於基因原的私人艙室,此刻沉浸在一片刻意維持的、近乎絕對的黑暗之中。
沒有常規照明,沒有觀測舷窗的星,甚至連沉思者陣列待機的微弱芒都被刻意遮蔽。
在這片純粹黑暗的中心,科拉克斯靜坐如山。
他依舊保持著在熔岩星球戰鬥時的姿態,盔甲上還沾染著未曾清理的、冷卻後呈現暗褐的巨與灰燼,散發著淡淡的硫磺與焦灼氣息。
但他渾然未覺,所有的、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存在,都聚焦於他攤開的、覆蓋著金屬手甲的右手掌心之中。
掌心之上,謝爾倫之眼靜靜懸浮。
那枚拳頭大小、呈現不規則多面、通流轉著深邃幽藍澤的晶,在絕對的黑暗裡,自行散發著一種冰冷、靜謐、卻充滿無限吸引力的微。
芒並不照亮周圍,反而彷彿在吞噬著本就稀薄的線,在其自周圍形了一圈更深的、扭曲的黑暗暈染。
晶部,那些變幻莫測的切面如同活的瞳孔,緩慢地開合、旋轉,每一次微小的角度偏移,都彷彿在倒映出某個遙遠、模糊、不斷變遷的時空碎片,有星雲的誕生與湮滅,有文明的興衰剪影,有難以名狀的幾何圖案在破碎與重組。
科拉克斯墨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死死地鎖定著掌心這枚蘊含“預示”與“全知”之力的神。
那目中,沒有欣賞,沒有好奇,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審視,一種賭徒面對最終籌碼的決絕,一種即將開啟潘多拉魔盒的、混合著與恐懼的戰慄。
為了貝拉,他需要這力量,需要“看見”。
他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再是過手掌接的被應。
他開始主地,嘗試將這件並非為他打造、甚至並非為人類打造的神,“融”自。
“嗡……”
一陣低沉、不諧、彷彿來自深淵之底的靈能嗡鳴,驟然從科拉克斯迸發!
這並非他慣常使用的、屬於暗之主的影靈能,而是一種更加晦暗、更加混沌、帶著吞噬與扭曲特質的能量。
混沌印記的力量,被主激發了。
漆黑的、如同實質粘稠石油般的靈能流,從他覆蓋手甲的指尖、掌心皮之下,縷縷地滲、蔓延而出。
它們如同擁有獨立生命的黑鬚,纏繞、攀附上掌心懸浮的謝爾倫之眼,輕卻又不容抗拒地,將其一層層包裹,形一個不斷脈、表面流淌著幽藍與漆黑混雜芒的、不穩定的繭。
科拉克斯的眉頭因能量輸出的驟然提升與神本能的微弱抗拒而微微皺起,額角滲出細的、冰冷的汗珠。但他眼神中的決絕毫未減。
他集中全部意志,引導著混沌印記的力量,企圖將那枚被包裹的晶,強行“拉”自己的、骨骼,乃至靈魂。
這個過程緩慢、艱難,充滿未知的風險。
晶在抵抗,散發出一波波冰冷的、試圖凍結思維與時間的排斥力場。
漆黑的靈能則在不斷侵蝕、同化,發出細微的、如同腐蝕般的“滋滋”聲。兩同樣強大、本質卻可能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方寸之間激烈地角力、融。
時間在絕對的黑暗與寂靜中,被拉扯得無比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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