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星子晦暗,雲層低,風裡水汽重,”蕭天宇的聲音不高,凌雲與小七都能聽清,“過了丑時便會起霧,至寅時末刻,大霧必至。”
凌雲長睫一,視線立刻轉到蕭天宇的臉上。發亮的眼神掩不住心的震。
這幾日,觀雲,測風,記錄,反覆推演……在做什麼,就連小七也不曾提過。
而蕭天宇,他怎麼如此瞭解自己的心意?不僅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甚至觀察得比自己還要細。時機算得比更要準確。
蕭天宇似乎並沒有注意到的眼神,語氣平穩的自顧自說著:“《淮南子,天文訓》有云,‘晝霧晴,夜霧雨’。”
“今夜之霧,乃地氣上騰,遇天星曜之寒所凝……”
他頓了頓,慢慢將目轉到凌雲臉上:“攣鞮人逐水草而居,最不喜此等大霧天,霧起時弓弦,騎兵更睜眼盲馬。”
“此時若有一支奇兵,無需多,三五百銳借霧潛行至營寨……”
蕭天宇神秘兮兮地衝著凌雲一笑,道:“與潛之軍響應……”恰到此時,蕭天宇閉口目不轉睛直視著凌雲,角帶著一得意的,求誇獎的弧度。
凌雲大驚,軍潛之事,只有執行任務的幾人知道,蕭天宇怎麼會?凌雲眼神驟然凌厲,一把揪住蕭天宇的領口:“說,你怎麼知道!”
的語氣全然沒有好奇,沒有一對自己人的寬容,而是兇狠地,還帶著些殺意。
蕭天宇雖說知道這話出口會引疑心,卻沒想到對自己變臉也如此之快,竟然有那麼一瞬間的驚恐。
他慌忙拍拍凌雲的手:“鬆開,你掐著我,怎麼說?”就這短短片刻,他的臉已經被凌雲掐著泛起了紅來。
凌雲方才發覺自己作過大,鬆開了手。也是,大晉是他蕭家的,就算懷疑蕭天也不應該懷疑到這個手無縛之力,必須靠蕭天賜護佑的弱質王爺上。
“哼。”蕭天宇發出一聲帶著委屈的輕哼,了脖子才道:“你以為我真的啥也不懂?這幾日我也到軍營走過,發現軍裡了一些面孔…”
才說一半,就看到凌雲狐疑的眼神又出些狠意來,蕭天宇趕忙打住話頭,先解釋道:“哎哎,別急著發火,聽我說完。”
“我不能認全你軍裡的人,但我記得們的臉,”蕭天宇的眼神得意地一瞟小七,繼續對凌雲說道:“莫非,你不知道我有過目不忘之才?”
是了,蕭天宇曾說過,神賦他便只看過一次。那些生拗口的文字他能過目不忘,何況幾個活生生的人臉。
凌雲暗暗鬆了口氣,也暗自責怪自己對蕭天宇不夠信任。
“況且,時在宮中,除了四書五經,天文地理也都是要學的。只是當時我沒想到,這些星象雜學,天文誌異,如今還能幫得上雲兒。”
他的語氣裡頗為自得,眼角不停瞟向小七。
小七目不斜視,牙齒卻磨得硌硌的響——就顯擺吧你,有本事打起來的時候你別躲在後面。
“小七,我讓你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已經準備完畢,只等將軍下令便可將剩下的部分完。”
“好,”凌雲目箭一樣向攣鞮大營,夜風將披風得上下翻飛:“拓跋圖魯,老孃便是你惹不起的天神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