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就在凌雲的大軍將要起程時,派去送信的崔三娘也回到烏蘇城。
“將軍,您都不知道,那攣鞮老狗看到您的信時氣啥樣!”
崔三娘一臉得意,繪聲繪地道:“他臉都綠了!抓著信抖了好一會兒,才將那信撕碎,掀了桌子!”
崔三娘眼睛亮閃閃的,興得無法形容:“真他媽的!太解氣了!”
跟著凌雲時間久了,軍的姑娘們好多都學會了凌雲的口頭禪。
“您都不知道!他砸了酒杯,提了刀想砍我,可刀揮到我頭上時忽的停下了。哈哈!將軍,那老狗怕您!”
崔三娘說這話的時候,興裡帶著一心有餘悸,拍拍心口,瞄了凌雲和小七一眼,吐了一下舌頭。
“其實,當時我嚇得汗都立起來,腳趾頭都抓了。我是真的怕他一刀砍下來啊!”頓了頓,又快速掃了凌雲一眼,見並沒有一點責怪的意思,才斷續道:
“可是,我咬著牙瞪著他,是沒有一下!咱可不能給軍,給將軍丟臉!哪怕真的被他砍死,咋也得站著死!”
說完,崔三娘有些怯的看向凌雲:“將軍,您不怪我吧?”
“怪你?為什麼?”凌雲疑。
“怪我會害怕?”
凌雲笑了,站起來走到的面前,把摟在懷裡,用力地抱:“傻三娘,我們都是人,是人就會害怕。”
“可你再怎麼害怕不也沒有跪下嗎!這才是真正的勇敢,能揣著心的恐懼,直面來自於仇人的威脅。三娘,這一點,就連很多男人也做不到呢!”
凌雲抱著,用力在背上拍了幾下,“就等你了,今晚慶功宴,好好吃一頓,睡一覺。明天我們就起程回皇城。”
“嗯嗯嗯,”崔三娘用力點著,眼淚卻不聽話的流出來。可這不是悲傷和害怕的眼淚,這是勝利的眼淚。
不怕死是不可能的,但過來了,而且真的沒有死!終於明白,凌雲在收們軍時那句話: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不怕任何威脅。
崔三娘抬手去眼淚,臉上的神倏然一變,一副言又止的模樣。細微的表落在凌雲眼裡,凌雲立刻追問道:“三娘,是不是那老狗還說了什麼?”
崔三娘看了一眼,迅速垂眸,手在懷裡摳了好半天才慢慢出一串東西。深吸一口氣,像捧著燒紅的烙鐵一般,雙手微,小心地遞到凌雲面前。
“將,軍。”嚥了咽口水,好像在給自己打氣。道:“攣鞮老狗不敢殺我,後來他讓我滾,等我走到門口他又住我,給了我這個。”
崔三娘說完,好像用完了自己全的力氣,的肩膀重重往下一沉,蹙眉閉上了眼。
凌雲挑了挑眉,慢慢從閉著眼的崔三娘手裡,拿過那串玉白的骨頭製的項鍊。
骨鏈被凌雲捧在手心,慢慢地,用盡全力攥,眼淚模糊了視線。
那骨鏈明明在崔三孃的懷裡被捂得溫熱,可當凌雲到的那一剎那,卻覺如握著那日烏蘇河裡,裂開冰塊鋒利的邊緣。
那鋒利的冰寒瞬間割破了的心臟,切斷了的嚨。手上的皮繃,骨節漸漸泛白,劇烈的抖從指尖頓時蔓延至全。
眼淚止不住的滾下來。凌雲咬著牙,卻控制不住全抖,任眼淚打溼了前戰袍。








